在弗蘭克閱讀的同時,她說:“底層巢都的人們已經開始流傳起關于你的傳說了,我的大人,您覺得這是好事嗎?”
“讓他們說去吧,沒人親眼見過我。”
弗蘭克看完信,順手將其遞了回去,審判官接過后直接用她右手掌心處植入的微型火焰發射器將其燒成了渣。她又說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他沒說話,只是朝著前方走去。巢都是個極其龐大而臃腫的建筑結構體,幾乎可以視作另外一個世界對待。許多人到死都沒能走出這個骯臟混亂的世界。他們此時身處巢都底層,這里是所有巢都居民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待在這兒的人要么是罪犯、要么就是各種見不得光的老鼠。數不清的褻瀆事物在這里生根發芽,威脅著所有人的生命,甚至包括他們自己。
弗蘭克接到的命令是史蒂夫·羅杰斯發來的,他不認識這位史蒂夫,但他尊敬他認識的那位,更何況,對方此時是他的上級。作為一個士兵,弗蘭克遵從命令。
他的殺戮結束了——暫時的。
他們沿著小路回到巢都上層,這里居住著負責管理巢都日常事務的官僚、工廠高級經理以及在貴族生活中與政治和經濟有關的各種重要人物。環境不錯,此時已是深夜,泰拉實行了宵禁,街上空無一人。
審判官的高跟皮靴與他沉重的動力甲腳步聲在地面上帶起沉重的回音,他們很快就到了約定好的碰頭地點。一名看上去不起眼的老人蹲在廣場的雕塑下方,混濁的眼睛里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
弗蘭克讓出身位,示意由審判官和他進行交談——他一向不擅長這種事。
女審判官走上前去,老人的神情迅速變得嚴肅起來,在一長串的互相確認身份以及口令對調后,老人說:“首先,討逆修會對您二位的工作表示敬意與認可。博納薇婭審判官,你的工作會在近期發生一些變動,請注意留心。”
“至于您,大人。”他轉過頭去,看著弗蘭克,定了定心神才說話:“您已經讀過信了吧?”
在得到肯定后,他才接著說:“明日午時12點,在第三港口的第四分區會停靠一艘黑船,請務必準時準點到達,最多可以推遲十分鐘。您會在那見到您想見的人。”
“我的話說完了,帝皇保佑我們。”老人如此說道,掏出一管針劑注入了自己的脖頸。他在一陣抽搐后化作了一灘液體,隨后被趕來的機仆打掃干凈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弗蘭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對博納薇婭說道:“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方式?真令我大開眼界。”
女審判官沒在意他語氣里的小小譏諷,只有審判庭的人才知道,這種犧牲是必要的——沒人能保證自己不會泄密,尤其是在涉及到這種事,如果不想因為自己而導致帝國的計劃出現差錯,最好的辦法就是回歸祂的王座。
博納薇婭點了點自己的義眼,紅光閃過,她似乎是在查詢著什么:“討逆修會內的每個人都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死亡或早或晚都要降臨到我們每個人的頭上。到了那是,忠誠是我們唯一能帶著前往祂之座下的東西。”
“忠誠本身就是獎勵。”她說,轉頭看著高大的巨人。他漆黑的盔甲甚至沒有反射出任何光線,像是完全站在黑暗中一般。胸口的白色骷髏頭猙獰又不詳,但卻是人類純潔的象征。“犧牲是必須的,我的大人。”
弗蘭克什么也沒說,來到這里這么久,他依舊沒法習慣這個龐大的帝國所表現出的那種,對人類生命的漠視。盡管他知道這是為了拯救更多人的生命也是如此——不過,他從來沒覺得來到這里是一件壞事。
他們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博納薇婭準時地出現在了第三港口。這里人來人往,但都井然有序。帝國海軍的士兵、行商、外出旅行的貴族子弟是最常見的人員構成。審判官披著一身黑袍,很快就找到了那艘船。
她不動聲色地登上船,腰間掛著的伺服器傳來一陣滴聲,那位船長便對她投以微笑。而后沒過多久,船猛地一沉,像是有某種龐然大物走上來了似的。可甲板上除了穿著黑袍的博納薇婭與船長外就沒其他人了。
他們在十分鐘后離開了港口,弗蘭克這時才現出身形。船長帶著某種狂熱看著他,眼中滿是信仰:“帝皇在上!”
他行了個天鷹禮:“請您稍等片刻,我以我家族的名字起誓,我一定會將您帶到目的地!”
在他走進駕駛室后,弗蘭克才輕微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