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的腹部開始腐爛并分解,黃色的脂肪粒滴到了地板上,雙眼變得渾濁不堪,從眼眶中掉了出來,摔在地面上變成了一灘粘液。它張開嘴,牙齒在松動中變得萎縮,舌頭發黑,然后在一陣抽搐中被它自己用松動的牙齒咬斷了。
它的腸子裂開了,膀胱爆裂了但它還沒完全死去。
準確地說,他死了,但它沒有。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史蒂夫不愿想太多了。
“夠了。”史蒂夫用一種混合著惡心與堅定的聲音說。“安息吧。”
他揮劍,烈焰從劍身上飛濺而出,像是一張火焰做的毯子似的鋪在了那具尸體的身上。火焰凈化了一切,迅速將整個病變的身體恢復至一具白骨,可那可怕的瘟疫給它造成的影響卻仍然存在。它的骨頭也變成了黑色,上面長滿了霉斑。
按道理來說,骨頭上是不可能有霉菌的。
史蒂夫的腦海中突兀地閃過這個觀點,聲音也不是他自己的聲音,而是何慎言的聲音。那聲音之中帶著他一貫的輕松和笑意,還有幾分調笑蘊含在其中。
你要準備好,史蒂夫,我幫不了你太多,祂將你拖入了幻境之中當然,這也有可能是真的,誰知道呢
何慎言的話一如既往的模棱兩可,考慮到他本人的性格,史蒂夫也就沒說太多。他同樣以靈能回答。
我要怎么做
做你最擅長的事就好,史蒂夫,堅持,然后取得勝利
史蒂夫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黑暗中傳來更多的腳步聲。他幾乎都能聞到它們身上的味道了烈焰點燃了他的金發,一輪初生的太陽在這黑暗之地升起,燃燒了那濕潤的空氣和其中的病毒。雙眼已然變為金眸的他咬緊了牙。
“來吧。”他說。
此前曾與馬里烏斯交談過的光頭智庫名為羅格里斯塔羅。在智庫之中,他并不是最強的,也不是最靈敏的那個。但他是他們之中打的最好的那個聽上去可能有些悖論,但實際情況就是這樣。最強者不一定最懂得如何去戰斗。
戰斗是一門藝術,關系到以弱勝強和恃強凌弱,關系到如何運用策略反敗為勝羅格里斯為此著迷,且為自己立下的攻擊而感到自豪。但他永遠不會停止腳步,因為他是在為人類與帝國而戰。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夠一直追隨馬里烏斯的腳步,也正因如此,他在三分鐘后才感知到了異常的靈能波動。
羅格里斯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雙眼中開始溢散出藍色的靈能光輝。幾個離他比較近的戰斗兄弟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發現了不對勁,立刻趕了過來。他們不知道在羅格里斯的身上發生了什么,或許,就連羅格里斯自己都說不清。
他真的說不清。
此時此刻,他的雙眼正在凝視著一片綠色的烏云厚重、詭異且充滿著哀嚎與病痛的烏云從泰拉的背后繞了過來,然后下起了一場酸雨。還有呢還有什么羅格里斯焦急地以靈能窺探著那一瞬的未來,卻恍然未知真正的危險已經抵達了他的身邊。
一條綠黃色的舌頭舔舐了一下他的光頭,場面滑稽,但那次舔舐卻讓智庫渾身顫抖了起來。難以想象的疼痛于他體內爆發開來,只在一瞬間就讓這個身經百戰的戰士痛苦地跪倒在地,如同發了癲癇一般渾身顫抖。
他的兄弟們將他拉了起來,詢問著他,拍打著他的肩膀。但那只余眼白的眼眸中什么都沒有。過了好幾分鐘,羅格里斯的瞳孔才回到眼眶之中。當他恢復了神智,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告訴他的兄弟們情況如何,而是將所有離他近的人統統擊飛出去。
他的臉部開始腫脹,變得丑惡不堪,像是被涂抹了一層油彩似的泛著不同的光芒。他的聲音開始變得腐朽,但其中的意志依舊存在。所有人都能聽見他的吼聲“惡魔入”
在他倒下的最后一刻,眼中閃過了一道藍色的光。
智庫的下半句話未能說完,他倒在了地上。三分之一秒后,他迅速膨脹起來。
他的臉上和手臂綻放出黑色和紫色的花,他的身體成為光彩照人的夕陽。他的動力甲僅在片刻前還保持精美的外觀,但現在卻已經被尸體滲液染成黑色,且帶有發霉的毛發,并沿接縫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