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的那一部分力量正在他體內沸騰,億萬個不同的聲音在他的大腦中對他吶喊
他們之中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被抓來的。身份各不相同,有貴族的兒子或女兒,滿懷自豪地為帝國獻身。也有生在偏遠世界上的非法靈能者,滿心怨憎地被抓到了泰拉之上。身份各不相同,階級各不相同,然而,所有的一切到了現在都已成過往云煙。
他們已經死了死了很久,非常久。來自遠古的亡靈們喋喋不休地在對著他說話。平心而論,這十分吵鬧。
法師單手豎起,右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在顫抖。他艱難地收回四指,僅豎起食指。一點熾白色的光從他手指的尖端處涌現。
他閉上眼,亡靈們的喋喋不休在一瞬之間被屏蔽了。這個想法只是在他的腦海中掠起了短短一秒不到而已,但靈能已經忠實地將其執行了。何慎言的靈魂力量比他們加起來都要強大,當強者想要說話時,弱者們是沒有發言權的。
何慎言突兀地意識到這一點,不合時宜的幽默感再次發揮了作用,他差點笑出聲。
所以,原來我也成了壓迫者
我是嗎
他沒有過度思考,只是緩緩地嘆了口氣。二十九個小時的距離不可能被人為抹平,宇宙間的航行追求的是極端的精準。正如宇宙本身一般冰冷而無情。然而,泰拉目前的情況已經不容許他們再度平穩地航行二十九個小時了。
他要另尋他法,他必須另尋他法。
因此,何慎言誠懇地對那億萬個靈魂說“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片刻之后,一個女聲率先回答了他。帶著破碎的靈魂碎片特有的口齒不清,她幾乎是在用不成句的短語在和他溝通“神明為何,需要,幫助”
“我不是什么神明。”何慎言耐心地對她說,同時也對那億萬個靈魂一齊說。“我只是個人類而已,和你們一樣。”
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接替了女聲,他聽上去像是個老者,他說出的話要比女聲流暢許多。但卻同樣的虛無縹緲“我們做不了什么”
法師沉默了很久,才說出下面的話。
他幾乎都要為自己的殘忍而感到心驚了“我需要你們再死一次永遠的死去,你們的靈魂碎片會經由我之手爆炸開來,為我的船動力讓我們能夠支援泰拉。”
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怒罵聲傳來,難以計數的怨恨與憤怒從星炬的力量內涌來。這些憤怒的人大多數都是被強行帶到泰拉上的未注冊靈能者,其中有些人到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經受那樣的折磨。
何慎言低垂下眼簾,用一種平靜到近乎聽不出任何感情的聲音對他們說“這是為了帝國。”
“帝國什么都沒給我我從出生開始就在爛泥里撿垃圾吃”一個人喊道。
另一個人贊同地,哭泣著說“我被你們毆打,我的母親被那些帶我上船的人打的奄奄一息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騙子”
堪稱山峰崩塌般所產生的巨大呼嘯聲朝著何慎言直沖而來,在靈能視野中,他們擠滿了半邊天空,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深切的憤怒與憎恨,整齊劃一地怒罵著何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