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銳如他立刻感受到了那種溫和的注視一時間,這里只剩下黑暗。
“你感受到了嗎”一個虛無的聲音說。
她聽上去像是蛆蟲的蠕動、生命的凋零和新生兒的第一聲啼哭。總之,那不是人類應該聽見和聽清的聲音。
早在聲音出現的第一刻,史蒂夫便震碎了自己的耳膜,同時握緊烈焰之劍,靈能毫無保留地從他身體上燃燒起來。他竭盡全力地想要抵抗可能即將到來的巨大威脅,一點警惕都未放松。可是,攻擊消失了。
四周暗了下來,納垢惡魔們的尸體都消失了。一聲嘆息響起。
“啊,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只是可惜不太懂得變通。像你這樣的人,應當采取較為溫和一些的手段。它們應當讓你看到你所效力之人的真面目,而非粗暴地與你戰斗的。”
她滿懷悲傷地說“到頭來,你們也只是互相舉刀兵。”
我仍然能聽見她史蒂夫想。
疼痛回來了。他難以抑制地咆孝出聲,卻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痛苦好像有一千把布滿倒鉤的刀子在同時切割他的身體,又好像有人用火焰炙烤著他的皮膚似的。可是,與之相對的是,他的骨頭卻像是泡在最寒冷的深淵之中一般。
冰冷徹骨,太冷了,冷得他連牙齒都在打顫。史蒂夫無力地跪倒在地,卻仍然沒有低下頭。他的大腦在傳遞給他一個錯誤的幻象下墜。
我正在下墜,無止境的下墜。
那個聲音又回來了。與此同時,地面開始蠕動。初生的樹枝將他托舉了起來,天上飄過一塊綠色的云。那個聲音說“我很想寬恕你,孩子。但我不能。我死去的孩子們需要一個償還,一個交代。你在這里殺了太多了。而我被那受咒之人蒙蔽了雙眼”
她笑了起來“他一向如此,玩弄陰謀與詭計,心中卻仍然殘留著一些所謂的人性。他既不像那個紅色的瘋子一樣完全沉淪于戰斗中,又不像那只呱噪的鳥一樣毫無底線的算計任何東西。可悲啊,可悲。但他這次做得很不錯。”
“我居然沒看清那星球上的局面”她頗為幽默地說。“我輸了,嗯,的確如此。你可以慶幸一下了。可惜的是,你應該見不到你們獲勝的場面了。”
史蒂夫不能回答她,他很想,但他不能。
疼痛在每一個層面上攻擊著他,就在此刻,史蒂夫羅杰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至今為止,他所經歷的敵人,每一個都是想置他于死地,想要殺了他可是,納垢不同。
她不想殺了他,恰恰相反,她想讓他重生。重生成一個他絕對無法接受的模樣。
重生。
這兩個字在他的心里回蕩,帶起一片恐懼的漣漪。納垢的笑聲依舊回蕩在他耳邊“不錯,看來你已經明白了。殺戮并非我所喜好之物,我也不想殺了你,孩子。沒什么意義,我只想讓你去感受一下,切身體會一下這黑暗銀河的真實。這樣,你就會明白,誰才是正確的。”
史蒂夫沒有聽她的話語,他只是竭盡全力地深挖著自己的內心,想要找到一個沒有被疼痛充滿的角落。不知過了多久,彷佛被丟進大海的人終于要因為體力耗盡而支撐不住溺水之時,他找到了。
帝皇就站在他面前。
他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帝皇,虛弱的、骨瘦如柴的老人模樣。活像是個骷髏,此時正憐憫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