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瞥了一眼笑瞇瞇的圣吉列斯,他明明什么也沒說,但那表情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銀河并不總是陰森險惡的,它會有些溫情的地方,人們彼此安慰,彼此支撐著度過黑暗。但在大多數地方盡管我很不愿意承認這點,但
是的,正如那邪神走狗們宣揚的一般,大多數人都活得不像是人。
奧多爾,一個當過民兵的農夫便是活得不像是人的那大多數。
他在一個偏遠的農業星球上,這里種植的農作物是一種產量豐富,但味道極差,營養價值也不高的作物。往往在一年的勞作在收成以后,奧多爾余下的錢甚至不夠他給自己的兒子買一套新衣服。
但那沒關系,因為他們還活著,盡管可能要到此為止了。
奧多爾坐在自家門前悶悶地抽著旱煙,這東西是他父親傳給他的。準確地說,是他父親的父親傳給他的父親,然后他的父親再傳給他的。
他為什么要這么形容呢因為他不知道父親的父親該如何稱呼。每當他向別人介紹旱煙桿是怎么來的時候,他就會這么說上一大串。
沒辦法,他不識字,也不懂什么其他東西。
他只是個退役的農夫。
此時,這個農夫正抬頭看著天空。今年的雨季來的太早了一些,雨幕瀟瀟,砸在地面上。他很瘦,臉上沒有多少肉,但皺紋很多非常多,多得幾乎使他老了二十歲。
“父親。”
一個孩子從屋內走出,穿著破爛的麻布一扇,臉頰瘦的往內凹進。奧多爾心疼地看著他的臉,孩子壓根沒發覺他父親的心疼,只是舉起手,給他看自己手里的一個泥凋。
“那是什么小樹”奧多爾親昵地叫著兒子的小名,在他十五歲以前,奧多爾不打算去花錢找城里的學者給他起個名字。
小樹已經足夠了,他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從小樹長成大樹,堅強的活下去。
“我做了個凋像。”小樹笑了起來,臟兮兮的臉上有了幅度。“是媽媽的樣子,你還記得媽媽的樣子嗎”
“我還記得。”
奧多爾如是說道,然后在心里向帝皇祈禱。希望他老人家原諒他說謊的行為他不想讓兒子傷心,所以他必須說這個慌。沒辦法,他真的記不清妻子的樣子了。
可憐的麗莎走得早,她是餓死的,死的時候輕的和一捆柴火差不了多少。
“我做的像嗎”小樹舉起那個泥凋,湊到奧多爾面前,讓他能看清楚。
他期待的眼神讓奧多爾心里一痛,他不太理解這種感覺,卻仍舊為之難過。可他還是笑了起來他強迫自己笑了起來“像,像極了,小樹。”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父子倆都沒有再說話。奧多爾繼續悶悶地抽他的旱煙,他不知道這東西是要點燃的,所以只是吧嗒吧嗒地吸著煙嘴罷了。小樹則擺弄著他手里的泥凋,有句話他沒告訴父親。
他其實也不記得母親的臉了,之所以要問父親,只是想確認自己沒做錯。
他不想做錯,不然這就不是母親了。
沉默了一會,在雨幕里,奧多爾卻聽見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呼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