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些沿途砍殺著尸群的孩子。
“還有這些冷靜的小潛行者”因賽爾毫不吝嗇自己的贊嘆。“真是令我驚訝,如此的鎮定,選擇危險最小的路穿過這些游蕩的怪物。天生的斥候”
“啊,對還有這些稚嫩的狙擊手不浪費彈藥,精準無比,致命無比帝皇在上啊”
很明顯,這位戰團長此時已經高興的上了頭,沒有哪個戰團長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的。這些孩子都是戰團的未來,如此光明的未來就擺在眼前,怎能不激動呢
何慎言倒也沒有想給他潑冷水的意圖主要是沒有冷水可潑,阿斯塔特們的改造手術高的可怕的致死率在復仇號上根本不存在。
法陣中樞能夠通過精細到超出人類理解的操作來免除一切失敗的可能性,至于那動輒一年甚至幾年的器官成熟期則能夠通過時間加速來跳過
基利曼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八成會立馬跑到復仇號上來。
看到這里,征兵也差不多板上釘釘了。因賽爾這波大建很是成功。
不過,模擬艙并不會一直模擬下去,這些孩子們每一個都被扔到了相同的城市里。他們最終會在這座城市中匯合,并頑強的生存下來。只要六個月,模擬便會解除。根據時間流速的對比來看,也就只需要再十分鐘罷了。
他們在模擬中所經歷的一切會令他們在醒來時感到短暫的迷茫,但那六個月可不會被抹去。堅固的戰友情誼會將他們彼此連接在一起,在其中學到的一切東西更不會消失。
模擬艙真是個好東西。何慎言想。我要不要再去趟白塔買點類似的東西回來不還是算了吧。
他眼前浮現出那幾個精靈的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與因賽爾道了別,他很快便離開了中層甲板。一種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感覺開始在他心中蔓延起來。
法師停住腳步,凝視著舷窗外深沉的黑暗星空,法陣中樞還在源源不斷地向他傳輸著復仇號的各項數據。在這艘船上,每個人都有其使命,盡管各不相同,但他們的確都知道他們要做些什么。
我呢
他沉默了一會,澹澹的一笑。身影在閃爍之間來到了外層的真空之中,右手手心里已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漆黑的寶石,內里似乎有海洋晃動。法師抬起手,凝視著這塊寶石,輕輕地嘆了口氣。
世界就是如此殘酷,人總會有求不得的東西。他能揮揮手決定無數人的生死,能塑造星辰,湮滅世界,卻無法回家。
時至今日,他已經用何慎言的身份在不同的世界里活過了三十六個年頭。對于正常的人類而言,正是個年富力強的時候,但也是個危險的年紀。
往前一點,二十出頭的時候,尚能不顧后果的行事,沒什么顧慮。
往后一點,四十歲中年人,接受一切。
可他不是個正常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算不算一個人類。從生理學的角度上來說,何慎言自己清楚,他已經和人類沒有半點關系了。就算不接受死亡的權柄,這么多年巨量的魔力浸染也早已令他成為了披著人皮的另外一種生物。
他能夠活很久,非常之久。久到甚至能看著宇宙毀滅,盡管如此,他心中卻還是有著疑惑。
那是一個始終拋不掉的問題,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地跟隨著他,啃咬著他。每當獨處,這個問題就會從心底冒出,然后質問他。
回家你將它當做前行的意義,但回家這件事本身有意義嗎就算你能在無盡星海里找到原本屬于自己的那顆星星,當你真的回去時,它還會是當初的模樣嗎
何慎言閉上眼,選擇暫時忘卻了一切。他飄蕩在星空里,黑袍鼓蕩,像是一個失去棺材的游魂。,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