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目的”他問。
“復仇。”何慎言說。“你有所不知,察合臺可汗。”
說完這句話后,他的黑袍鼓蕩,平靜的室內突兀地刮起狂風。墻壁消失,地面消失,某種強大的能量開始在空氣中涌動,察合臺可汗甚至覺得他的骨頭都在發出哀鳴。
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們便從那間溫馨的休息室來到了一片混沌而無序的空間。頭頂掛著七彩的厚重帷幕,飽含惡意的復雜情緒充斥著空氣。擇人欲噬的惡鬼們化為無形在這片空間中游蕩。
亞空間
白色傷疤們的原體冷靜地看著這一幕,并對那個帶他來到這里的人投以了一個疑問的眼神。后者卻只是澹澹地說“聽,可汗。聽。”
于是他開始聆聽。
在魔力的作用下,他聽見了。
首先到來的是慘叫聲,這聲音只是開端。就像是機器啟動時的齒輪聲自它之后,萬千哀嚎鋪面而來。
察合臺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超凡的心智與身體素質也無法承受這巨量的恐怖和聲,他的耳朵開始流血,鼻腔也是如此,太陽穴仿佛有人拿著電鉆在往內攪動。
而那些聲音,它們并未停止。它們攪合一起,超脫了一切。有如一個永不停歇的死亡歌唱團,在亞空間的潮汐中不停地、絕望地呼喊著。
這是無數人類慘死時的聲音,他們曾經被被刺穿,被剝皮,被瘟疫腐化成甚至不可直視的行尸。
他們也曾被恐懼與陰謀驅使,在一個已經逝去神明的玩弄下殺死自己的親人,或釀下不可挽回的大錯他們的尖叫,在這失去了時間概念的亞空間內不停地回蕩。死亡,不過只是一場永恒折磨的開始。
可汗感到渾身冰涼,但聲音沒有停止,反而在越變越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死者加入這恐怖的合唱團之中,并貢獻出自己的尖叫。
他顫抖著抬起雙手,肩甲上被綁在一起的吊飾不住地跳動著,與肩甲互相碰撞,發出單調的回聲。察合臺可汗的臉已經被痛苦與狂怒遮蔽了,冷靜的心再也無法保持,他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孝,在這咆孝聲里,卻又蘊含了極為深刻的悲愴。
“不”
“是的。”法師說。“這就是真相,帝皇無法保護所有人。總有些人甚至在死后也無法獲得平靜。但是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
不需要他說,可汗也知道另外一件事是什么。
惡魔們正對此發出嘲笑。
一刻不停地,嘲笑。
它們興奮地聆聽著這死者之聲,人類的痛苦與折磨對它們而言是最為甜蜜的美酒,是無法舍棄的快感。
渴望屠殺者,渴望歡愉者,還有那些渴望播撒所謂慈父榮光的腐爛者它們全都躲在暗處竊竊嘲笑。對它們親手造就的恐怖圖景無比滿足,但又永遠不會止步于此。它們永遠會渴望下一個受害者一如這該死的地方存在的本質
它們不,不。這里,這里這片空間
察合臺的雙眼向上翻起,幾乎只能看見眼白。他的額頭與脖頸上滿是暴起的青筋,像是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憎恨、憤怒與悲傷在他心中一刻不停的涌動,幾乎要將他活活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