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說“休息日時,我可以玩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家。家里會提前準備好飯菜,媽媽和爸爸都會在餐桌上等我,我也不會讓他們等太久”
她的聲音逐漸微不可聞,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顫抖的啜泣。
孩子終究是孩子,表現得再怎么堅強,也會有崩潰的時候。她的父母死了,認識的所有人都死了,卻還能堅持到這里才哭出來。
從這一點上來說,普羅米修斯佩服她的意志力。
普羅米修斯一言不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凝視著前方,開口說道“我說的游戲和你玩的那種有所不同,當然,我也沒玩過游戲。只是我的兩個兄弟玩過至少我希望他們是我的兄弟。”
他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是覺得苦澀。
“他們兩個人關系很好,以前會經常賴在一起打游戲,玩的是一種模擬游戲,其中一個家伙老是輸,但他越輸就越想玩另一個則沒這么多顧慮,他每次贏完游戲都會志得意滿地叉著腰大聲嘲笑另一個”
他的聲音輕柔,完全不符合他的體型。巨人溫和的傾訴著記憶中的過去,在早已破損的列車站里,在一片漆黑中,他毫無保留地對一個孩子傾訴著。
傾訴著過去,傾訴著歷史,傾訴著一些早已被人忘卻的事。時間將他們的面孔變得模湖不清,也將一切都劃分為簡單的正邪對立,卻忽略了問題的本質與其關鍵。
沒有誰生來就想選擇做一個壞人。
“啊,我記起來了,是的還有另外一些人。我有許多許多,其中有一個,一個比較暴躁的兄弟。他老是生氣,他對什么東西都看不順眼,一直如此,你見過這樣的人嗎,蒂亞”
“沒有他一定很痛苦吧,所以才這樣”蒂亞小聲地說。“住在我家兩條街以外的戈爾叔叔就因為和妻子離婚了,有段時間老是和人吵架。”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
“或許吧,他或許的確很痛苦。”普羅米修斯仰起頭答道。“我記得他的臉,但卻忘了他的名字。他一直很憤怒,但偶爾也會露出悲傷的眼神。我曾問過他一次,你為何如此悲傷。”
孩子安靜地聆聽著。
“他卻警告我別多管閑事,并且說如果再有下次就殺了我。”
蒂亞吃了一驚,結結巴巴地說“他他怎么這么刻薄您明明是在關心他呀”
“或許有些人并不想被關心,孩子。”普羅米修斯溫和地回應。“對他們來說,自己默默地舔舐傷口就是最好的選擇,其他任何人提起這件事,都是在逼著他們將自己的傷疤撕開,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我不太懂”
“你不懂也沒關系,孩子我其實也不太懂。這是個復雜的宇宙,我卻只懂得如何打鐵。如果我懂得多一些,或許情況會有些不同你覺得呢或許我就會知道該怎么修這輛車了。”
普羅米修斯低聲笑了起來“我還有個兄弟,他每天都會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我們都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么,哪怕是我們之中最為博學之人也聽不懂。是的,如果你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神神叨叨。但我知道,如果他有的選,他其實也不想這樣。”
“那他為什么會這樣呢”蒂亞不解地問。“如果按照您說的來看,難道這樣神神叨叨的人不會讓人生厭嗎我就不想讓大家都討厭我。”
“他沒辦法決定這件事,孩子,他生來如此,他總是能看到一些不好的東西所以他一直都很痛苦,他必須說出來,否則就會真的瘋掉。”普羅米修斯低聲答道。“我的兄弟們都很痛苦,他們都是如此。”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父親,父親不常跟我們說話,也不怎么告訴我們該做什么。于是我們這些孩子我們就開始學著他的模樣,笨拙地模彷著他或許如此吧,又或許是因為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著一部分他的特質。”
普羅米修斯眼前逐漸浮現出了很多人的臉,有歡笑的,也有痛苦的,還有幾張鮮血淋漓的。
“但是,這不是什么好事。”他說。“模彷他只會讓我們自己身心俱疲,于是我去問他,為何不將所有話都說明白。”
“您的父親說”
“他告訴我,有些東西他也沒有辦法,有些事一開始就是注定的。我的兄弟們都繼承有他的一部分特質,所以他們天生就會如此造物必定會向著造物主靠攏,這是一件可悲的事,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但是,我父親又說他說,伏爾甘,你仍然有些東西可以教給你的兄弟。”
普羅米修斯低下頭來,握緊自己的戰錘。
伏爾甘站起身,喃喃自語道“人性。”,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