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人類在對待科技方面比他父親所創造的帝國要更為理性,至少他們的武器不會有那樣浮夸可笑的外表,而是充滿金屬與機械之美。
粗大的銀色炮管迅速調轉方向,它們足有數十根之多,在短暫的預熱過后,危險的橙色火光開始在炮口尖端醞釀了起來。沒有實體,卻炙熱如太陽般的炮彈飛射而出,在那死靈般的飛龍身上制造出了可怕的傷口
但也僅此而已了。
高射炮的齊射曾經摧毀過附近的山峰與地面,但是,在面對這飛龍的時候,卻只能做到減緩它的行動。
一個念頭突兀地在康拉德科茲心中閃過它早已死去,所以無法被殺死。
是這樣嗎
他笑了起來,并不怎么溫和。黑發飄揚,在飽含血腥味的風中吹拂而起,這份從容令他看上去第一次真正地具有了王者般的氣質。
“一介朽物。”午夜游魂冷冷地說。“也敢如此放肆準備飛機,埃爾夫啟動它,我將親自殺死它。”
“大人我們沒有飛機。”埃爾夫在一陣尷尬的沉默后如此說道。“您忘了嗎我們這是個前陸軍基地”
科茲沒有動怒,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他轉過頭來,高聳的顴骨令他平靜的注視也顯得頗為不怒自威:“那么,難道我們就拿這個污穢之物毫無辦法了”
他環顧四周,士兵們慚愧的低下頭:“任由他盤旋在基地之上,任由它背上那可憎的巫師以其骯臟褻瀆的視線窺視我們無辜的人民”
圍墻上安靜了片刻,直到科茲再次開口。
“不。”午夜游魂如此說道。“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方法殺死它,不論代價,不計任何代價。”
“我有個猜測,吾主。”埃爾夫頭一次用了這個稱呼來稱呼他,且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對。
無論你同意與否,無論你覺得康拉德科茲目前的精神狀態有沒有資格被如此稱呼但是,他的確是這些人的王。
他沒有冠冕,因此更顯尊貴,夜之王陰沉而肅穆地望著他的士兵,眼神里沒有瘋癲與嗜殺的,清醒的不可思議。
“繼續說,埃爾夫。”
在亡靈飛龍的盤旋中,康拉德科茲說道向一個對他來說過于渺小的凡人如此說道:“我允許你說出你的猜測。”
“不可思議。”
福格瑞姆聽見自己如此說道,他在說出口后才意識到自己顯得有點太高興了:“他”
鳳凰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話語,他揉著臉頰,好讓笑容從臉上消失:“他有點變化的太快了,不是嗎”
“這是一段來自過去的畫面,福根。”察合臺冷靜地分析著。“時間是跳躍的,那女孩送來的蘋果在上一幕里還是新鮮的,可當科茲給他們上完課后,它就變成了干癟到快要腐壞的模樣。你得考慮到這一點。”
“不管他要做什么,我都希望他成功。”
帶著憂慮,火龍之主摩挲著桌子的邊緣,并用自己的力量將它捏成了不規則的模樣。桌子本身不會抗議,就算有意識多半也不會拒絕伏爾甘正在進行的小小藝術。
“如果他失敗”伏爾甘嘆了口氣。“恐怕我們就再也迎不回康拉德了。他將繼續回到那條本已經偏離的瘋狂之路上,繼續狂奔。”
“我有些擔憂接下來的畫面了。”
圣吉列斯抿了抿嘴,摘下自己的一片羽毛握在手中,溫和的光芒令他感到了些許振奮:“那些僵尸之類的怪物看上去與受到混沌腐化的可憐平民沒什么兩樣,但那頭飛龍就不是了。”
他搖起頭:“我們對那世界知之甚少,可那只怪物卻能抵御幾十門高射炮的襲擊,這意味著什么”
“要么,它的強度超出預計,要么,有著不屬于科學的力量庇佑著它。”科拉克斯接過話頭。“考慮到那東西腐爛的外表與內在,我更傾向于后者。”
“莫非真的是”圣吉列斯憂慮地看向他的兄弟們,想得到有力的支持。“我希望不是。”
“很可能是。”察合臺平靜地撕碎了他的小小希望,也讓天使有些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不是,也多半不離十。無論怎么說這些東西都需要被毀滅。徹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