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穿戴著盔甲的手從那帷幕中伸了出來,紅與黑在其上交織、流動。這只手停留在法師面前,攤開手掌,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戰爭之神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短暫地突破了物質界的重重束縛,真正意義上地將祂的一部分權能遞到了法師面前
。如此地慷慨。
這已經不能用誠意來形容,這是在將自己的心臟掏出來并作為禮物獻上。
祂知道何慎言大概率不會握住這只手,但祂仍然愿意這么做。
“來吧,加入我吧,我的神選。”恐虐用祂有史以來最為輕柔的聲音如此說道。“如此偉大的戰爭和我一起,殺戮,直至時間的盡頭。”
法師平靜地笑了起來,烈焰一閃即逝,將那些黏膩的血液焚燒一空,黑袍鼓蕩,他再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連話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果不其然。”恐虐毫不意外。“我猜到你會拒絕,但我想不通你為什么會拒絕。”
血神質樸而疑惑地問“你擁有成為一個戰士全部的特質,你從不在戰斗中退縮,你鐘意刀劍碰撞的聲音,你喜歡看見他們的鮮血噴涌而出但你拒絕了我,為什么”
“如果我是個單純的瘋人,我會追隨你,恐虐。如果我是個一無所有的人,我同樣也會追隨你。是的,你從不吝嗇與賜福,哪怕只是一個為了活命而不得不拿起刀劍的人,只要他心中仍存有獸性與勇氣,他就仍然能被你注視。”
“但我已經不再瘋了。”
“也不再一無所有。”
何慎言握住那只手,卻沒有接受,而是將它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推了回去。恐虐發出不甘而憤怒的吼聲“不接受它接受你的命運”
“我已經親手扼住過命運的咽喉一次了。”
“不”
“是的。”
法師低聲說。
“殺戮永遠只是最后之選你不會懂的,血神,但你可以期待那一天的到來。我給你一個承諾好了,如果你能暫時將奸奇和祂的觸須擋在外面,我會應約而來,加入那場死斗,并親手殺了你。”
意志壓迫現實,恐虐仿佛瘋了一般,開始將祂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至那片小小的鮮血帷幕里。祂的吼聲猶如戰爭來臨前的號角般,令人心潮澎湃,熱血涌起。
“誓言”
“誓言。”法師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誓言”血神再度狂笑起來。
艾瑞巴斯尖叫著落至地面他無法理解自己剛剛都經歷了什么,坦白來講,他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可以,他情愿將它當成一種噩夢。那人給他的壓迫感實在是超越了一切。
“噢”
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仍然擁有強健體魄,卻因失去了混沌的力量而變得虛弱至極的前懷言者牧師速度極快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大吼道“誰”
當重新站起,看見面前的一切之時,他的大腦思考能力徹底宕機了。
“這”艾瑞巴斯顫抖著抬起手,試圖在脖頸上摸索那不存在的、使他窒息的絞索。“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