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輕柔的聲音讓佩圖拉博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你和羅格多恩比起來什么都不算,佩圖拉博。」
帶著那種奇怪的微笑,法師一字一句地說起了就連多恩本人都覺得有失偏頗的話。他不止一次地在這個過程中嘗試開口反駁,他的內心不允許他接受這樣夸張的贊美,,但基利曼卻不止一次地制止了他。
「你和他同樣擅長建造、攻城與守城。但多恩卻好像在方方面面都比你要強上一些。你們是同樣的沉默寡言,同樣的強硬,同樣重視堅韌,這種珍貴的品質。」
「多恩在這一方面再次勝出了,你背叛,是因為你覺得你付出了那么多,卻沒有得到回報。但他可從來沒有單純地因為怨氣就選擇背叛。你敢說帝國之拳在大遠征期間沒有付出犧牲么你以為只有你的軍團飽受傷害」
佩圖拉博怒極而笑,說話間仿佛正在咀嚼鋼鐵「但我的軍團犧牲最多我和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品質比多恩,比所有人的軍團都更加優秀但他卻從來沒重視過我,他甚至不愿意和我多說上一句話」
「是嗎」
「當然去查閱那些數字好了,或者去翻閱那些多半
已經被他丟棄的戰事記錄就在泰拉下方吧,就在他那張椅子的下方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一一背給你聽」
佩圖拉博不間斷地咆孝了起來「思凱勒戰役,鋼鐵勇士傷亡達到一萬三千人與諾特里瑪爾諾斯星系的攻防戰,傷亡達到兩萬人之巨,還不包括因為重傷不治被迫死去的與」
「那么,那些因為你執行十一抽殺而死去的鋼鐵勇士呢,他們又有多少,他們的名字呢你是否記得」
法師愉快地笑著「還有那些因為質疑你的命令而被你親手打進無畏,亦或者干脆死去的人呢」
「噢,佩圖拉博啊,你到我的船上來,來上演一出遲到了一萬年之久的父子情深戲碼你為何不早點開始演它呢」
「有那么多忠誠于你的人曾經站在地面上仰視著你,期待你能夸獎他們或贊賞他們的犧牲,但你卻只是滿心怨恨地抬頭望著天空,指望著那個人因為你不計其數,的重大犧牲而多看你一眼。」
「好吧,你想讓他說些什么呢夸獎你愚蠢的戰術嗎你所列舉出的那些遭受到重大傷亡的戰役本是可以避免的,不是嗎你總是喜歡大規模正面進攻,或干脆地進行火力覆蓋一輪之后再大規模正面進攻。」
「但戰爭不是這樣運作的,除去你以外的所有將領都不喜歡看見重大犧牲。他們的犧牲是有必要的,因為那是不得不做的選擇。」
「多恩和你一樣固執,但他可從不想要高代價的勝利。你卻不同,我打賭,你一定曾經在某個夜晚看著戰報上的高傷亡數字而感到一刻的高興,認為你的父親會因此夸獎你對不對
「你抱怨自己的軍團犧牲最多,那么,是誰一手造成了這個后果呢」
「你覺得是你的父親,但他可從未要求你如此犧牲過,也從未要求過你一定要比別人付出得都要多。你曾經抱怨沒人重視你,你的兄弟們都看低你但實際情況又是如何呢」
「圣吉列斯曾經夸獎過你的軍團,不是嗎但你說了什么你認為他只是在嘗試著看起來友好,,他所說的話都只是為了讓你能在戰爭里繼續犧牲嗯有趣,不知道你死去的姐姐會怎么想。」
他緩慢地,輕巧地,愉悅地笑了起來,幅度之大讓站在他身側的黎曼魯斯在剎那間幾乎覺得不寒而栗,接下來,他聽見法師輕輕地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的姐姐,凱麗芬妮曾經同我一樣,向你指出了這些問題而她死了,被你親手掐死了,佩圖拉博。所以,你還想讓我說些什么呢」
風暴于此匯聚完畢。
鋼鐵之主不可抑制地沖上前來,沖到法師面前。他就像是一架運行出錯的機器,關節在活動之間由于過大的出力而發出了哀鳴。他那張臉上所慣常擁有的陰郁此刻不復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猙獰而悲傷的臉。
他是如此的憤怒,以至于整張臉全都變了形,如同惡鬼。他也是如此的悲傷,以至于這樣的憤怒都無法掩蓋那眼底的哀切他本該咆孝的,可那聲音聽上去卻像是在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