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不答,繼續前進。于是惡魔氣急敗壞地再度伸手一指,讓他的心臟停跳。它迅速接近,隨后一把扯下了伏爾甘的頭顱。
這一切徒勞無功。
十幾秒后巨人再度站起。然后,又是一番爭斗。
“停停下,兄弟。”
惡魔喘息著退后,疲憊在那張變得可怕的臉上蔓延,占據了每個角落。它幾乎是在哀求“停下,好嗎我們不必戰斗。”
“不。”
“你你這個愚夫”
“或許吧。”
黑膚的巨人并不反駁,只是以堪稱緩慢的速度繼續接近它。
“我或許真的很蠢,我自己也知道,我比不上你聰明,馬格努斯。但我知道我在為什么而戰,我也知道有哪些東西是真正不懷好意的怪物。”
“而你看不見,你有眼睛,也有眼界,看的比我們都遠。但你就是看不見它的到來。你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是不是”
他舉起戰錘,沉默著朝惡魔撲了過去。
一記揮擊打碎了它的半個顱骨,傷口里露出的骨骼結構怪異至極,簡直就像是噩夢的疊加。
亞空間的寄生蟲在其中蠕動,密密麻麻,一條接著一條地從里掉出,取代了鮮血。白色的卵在傷口內側涌動,孵化出更多,旁觀的受苦者幾欲嘔吐。
惡魔嚎叫起來,試圖后退。它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臉,空出的右手不停地動用靈能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屏障,試圖用這些來阻擋巨人的接近。
第一道屏障被輕而易舉地摧毀,第二道也是如此,十幾道屏障在幾秒鐘內被相繼以錘擊打的粉碎,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惡魔的尖叫聲開始愈發劇烈,它已經感到了死亡的到來但是,在最后一刻,有藍色的光芒乍現,幫助著他使出了一個偏移立場,偏移了戰錘的落點。
這把血淋淋的武器脫手而出,巨人用左手握拳,朝惡魔的脖頸打去,一道咒語卻令他在片刻之間粉身碎骨。這不是惡魔的手筆,它卻以為是自己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為何而戰”
惡魔喘息著后退,曾經滿是智慧的獨眼里只剩下一片癲狂,與涌動著的藍色光輝。它開始對著一具慘不忍睹的尸體講話,長篇大論,語氣激昂,像是正在演講。
“你甚至不知道你戰斗的原因,你這個蠢貨但我知曉父親以為他能永遠瞞著我,他以為他可以獨享這些寶貴的知識他錯了我赤紅的馬格努斯的智慧,足以和他匹敵我也同樣應該享有這些知識他他不能做一個自私的人”
受苦者茫然無措地苦笑起來。
愚蠢啊,馬格努斯,你是何等的愚蠢。
那怪物用她的手遮住了你的眼眸,而你卻一無所知。你成了怪物,卻滿心歡喜。你弒殺兄弟,背棄父親,卻認為都是他們的錯
他嘆息著跪倒在地,想死,但無法死去,甚至無法閉眼。他只能繼續開始觀看這場慘劇。他沒得選。所謂的選擇其實早在一開始就已經被剝奪。
更不要提,他其實也已經知道結局。他正在一個死人的最后記憶里受著折磨。
于是,他看著伏爾甘一次又一次地被殺死,看著惡魔用盡各種手段試圖殺了他。到了最后,甚至只是想要減緩他的移動,讓他別再追來了。
惡魔最開始趾高氣昂,帶著傲氣俯視它的兄弟。而現在,它是一個惶恐的瘋子,恐懼著試圖逃離這場戰斗。
可惜,它并不能它已經不再具備所謂的自由意志了。
巨人再次站起,握著戰錘,像是戰斗開始時那樣。
他的盔甲已經徹底破碎了,他的骨骼被粉碎過無數次,頭顱也被斬下無數次。他被窒息、被放血、被閃電擊中、被分尸,甚至試過各種恐怖的、能在幾秒鐘內置人于死地的癌癥。
然后他站起。
一如既往。
伏爾甘并不說話,也不言語,只是提著錘子朝他的兄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