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群鴉之主是憤怒的,卻又莫名其妙地泄了氣。他合上嘴,嘆息著坐下了,雙手搭在膝蓋之上。
“有那么多人因我們而死。”
科茲沒有再笑,他開始安靜地聆聽。
“父親原諒了福格瑞姆,原諒了安格朗,原諒了荷魯斯,原諒了你,原諒了莫塔里安他原諒那么多人,他憑什么原諒”
科拉克斯低沉地說著,聲音仿佛從彼界傳來,失望與懊惱在每個字中浮沉。
“他能代表那些死去的人嗎”科拉克斯質問著空氣。“正義,康拉德科茲,正義。正義是不可或缺之物。父親原諒他們,我也原諒你們他憑什么,我又憑什么呢”
他抬起頭來,眼中隱有淚光浮現。
“這是個什么世界”
科爾烏斯科拉克斯絕望地呼喊。“為何犯下累累血桉的兇手能夠被原諒為何我甚至對你們的回歸感到欣喜我是什么人我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東西我戰斗的理由又是什么”
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爭論。夜之主用沉默回答了他兄弟的哲思,他知道,這個問題不會有答桉就算它有,他也不會讓它被說出來。
我們都是群虛偽的騙子。康拉德科茲自嘲地想。而人們竟然信任我們
沉默著,他們遠去了,踏上了返程之路。
勞作的在勞作,殺的在殺。
當佩圖拉博第三千七百次地將鋤頭放進地里,翻轉土壤的時候,他想到了這句話。他知道,在這片世界之外,帝國的軍隊必定正在殺戮叛徒與惡魔。
他是勞作的,但負責殺戮的卻另有其人。
這種諷刺的對比令他冷笑了起來,不遠處的田埂上,傳來一個男人疲憊的呼喊“回家了,佩圖拉博”
回家。
鋼鐵之主嘆息了一聲,他拿起鋤頭,抗在肩膀上,泥濘的雙手已經沒有初來乍到之時那般令他在乎。他慢慢地轉過身,走上田埂,這樣就能不刺激到酸痛的肌肉。他朝前方走去,不需要抬頭看,他也能知道,那個人正在等待。
“你餓了嗎”
“沒有。”
交談到此結束,這樣的對話在這些天里已經重復了很多次,仿佛已經形成一種默契。他們不會像尋常的農民父子那樣在結束勞作后互相問候,這些已經是全部了。
怎能奢求更多
群星低垂,環繞著他們,虛假的天空也顯得如此美好。佩圖拉博始終低著頭,找尋自己的足跡。他已經比走在他前面的人高大了,但是,他還是愿意讓他領路。
如果有人問原因,他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