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后。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行駛著。
凌晨的滬市,街道寬敞,車輛不多,完全沒有堵車的困擾。
盛夏覺得自己真的是腦子抽了,才會同意跟他一起去看看他準備的禮物。
雖然他說如果她不去看一眼,就不會收回禮物,可是,她可以把鑰匙扔了,管他收不收的。
唉,車上坐了半個小時,盛夏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了。
難道拍戲還影響智商嗎?
不至于吧?
一定是因為失眠的緣故,所以,她才會頭腦這么不清醒,才會同意時晏京這樣的提議。
“聽說嘆氣的人會老得格外的快,如果你這一路嘆氣過去,說不好眼角會多長好幾道皺紋。”時晏京的聲音悠悠響起。
“那行吧,我瞇一會兒,到了叫我。”
雖然說這話是因為她不太想聽時晏京說話,竟然敢說她老?
這人的嘴太討厭了。
可是,卻沒想到,她閉著眼睛,還真的睡著了。
時晏京看向副駕駛上還打起了小呼嚕的某人,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心情好了一些,他還真的有些羨慕了,能睡得這么好,這么熟。
等盛夏醒來之后,天邊已經蒙蒙亮,黑暗漸漸退去,變得灰白。
一道亮光沖破灰白,突然出現,然后縫隙越來越大,金色的光芒也越來越耀眼。
仿佛沖破了一直束縛著它的枷鎖一般,從一道光芒漸漸擴張,越來越大,變成弧形,半圓,最后徹底逃離那片灰白,升到了空中,明媚耀眼。
山上的日出跟海上的日出,還真是不同。
盛夏不禁眉眼上揚,笑得溫暖。
真是奇怪,在家里睡著了就做噩夢,倒是在車里睡得沉,什么夢都沒有做。
難道說,她是那種天生就只能受苦,不能享福的?
好好的大床睡了就做噩夢,反而在硬邦邦的車座上睡得格外舒服?
盛夏很是憋屈。
“這才是日出。”時晏京柔聲說道。
盛夏一頭霧水,“我不至于連這個常識都沒有。”
時晏京輕笑出聲,目光認真,“所以,忘記夏至在海邊看到的。”
盛夏微怔,最后一場在海邊的戲,對她的影響確實很大。
劇本里,夏至最后的選擇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個開放式的結局。
你可以認為她投海自殺了。
也可以認為她跳出束縛,遠走他鄉了。
盛夏作為主演,她希望夏至選的是后者,但是,作為夏至這個女孩兒,她應該是自殺了。
當她的生活最后的希望也被父母毀掉之后,她的世界只剩孤寂的黑暗,還有無盡的絕望,這樣的人生,太痛苦。
她已經過了18年,她會選擇結束它。
正是因為這種認知上的矛盾,盛夏才會噩夢連連。
時晏京轉過她的腦袋,讓她迎著太陽,清晨的陽光柔和溫暖,那是希望和光明。
“記住眼前的景色,記住此時此刻的感受,記住陽光撒到你身上的溫度,下次再想起夏至的時候,就想想這些。”
“你不是夏至,那些故事也沒發生在你的身上,你比夏至更勇敢,更堅強,你不是她,她的選擇不是你的選擇,這點,你要記住了。”
時晏京柔聲叮囑著,一字一句,說得緩慢。
溫柔卻悲傷。
他這是在擔心她被劇情影響嗎?
盛夏的感覺很奇怪。總感覺他快哭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