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柳輕絮瞠目結舌。
幾十道菜,她還以為皇上和皇后會出現,結果瞿太后拉著她的手,像哄小孩兒一樣說道,“絮兒,你看看這些夠不夠,還想吃什么告訴母后,母后讓御膳房馬上做出來。”
柳輕絮是真的受寵若驚,連連搖頭,“母后,讓您費心了,這么多吃的,我怕吃完得扶著墻走路了。”
瞿太后掩嘴大笑,“你這孩子,說話怎么如此逗?就算吃撐了沒法走路,不還有淵兒嘛,讓他抱你便是!”
“……”柳輕絮額角隱隱掉下一滴冷汗,并悄悄的瞄了一眼某個男人。
燕巳淵手握拳撐在唇邊,干干的咳了一下。
瞿太后突然盯著柳輕絮的臉,瞧著她紅紅的眼圈,忙問道,“絮兒怎么了?剛哭過?”
柳輕絮趕緊解釋,“不……不是,是方才眼里進了沙子。”
瞿太后朝兒子瞪過去,“我看這‘沙子’是你吧?”拉著柳輕絮落座,她轉而溫聲說道,“淵兒就是缺人管,所以才有那個臭脾氣,你呀也別讓著他,該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他要是敢不把你當回事,你告訴母后,我們一同收拾他!”
“母后,沒有的事,王爺對我很好。”柳輕絮繼續搖著頭。她雖然是第一次給人做兒媳,可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這種寬心的話聽聽就好,她可不敢當真。
而她的拘束和小心翼翼,瞿太后都看在眼中,她沒再繼續說下去,但卻暗戳戳的剜了兒子一眼。
燕巳淵抿著唇走過去,在柳輕絮身側盤腿坐下,與她們并排坐不說,朱琛和云嬤嬤還帶著宮人把擺滿了食物的桌子拼在他們身前。
柳輕絮身子都繃緊了,左邊婆婆,右邊老公,這是啥架勢?
“絮兒,宮里規矩是多,可是在母后這里,母后說了算,你不用太拘著。”瞿太后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母后……我……”柳輕絮額頭都開始冒冷汗了,一向口齒伶俐的她變得結巴起來。
“今日這些都是母后特意為你準備的。”燕巳淵在她身側開始為她布菜。
“……”柳輕絮屁股下就像長了刺一樣,手不知道該怎么放,話不知道該怎么說,連表情都不知道該怎么擺了。
腦子里只有兩個字——
驚悚!
身為兒媳,陪婆母吃飯是理所應當的。可她這位婆母不是普通人家的婆母,這可是玉燕國最尊貴的女人,如此擠在一桌吃飯,這不是要她命嘛?!
這在普通人家家中平常不過的事,可到她這里,竟生生吃出一種鴻門宴的感覺!
“絮兒,快嘗嘗,看你最喜歡哪道菜?”瞿太后笑著催促她。見兒子要動筷,她突然一變臉,斥道,“你吃什么,這些又不是為你做的!”
柳輕絮雙眸微睜,正欲抬起的手狠狠一顫,快速放下。
咋的?這桌菜有問題?
難道真是鴻門宴?
就在她心里猛地升起一種恐懼時,云嬤嬤突然捧著一只大瓷盅放到燕巳淵身前,還笑盈盈的介紹道,“王爺,這是太后特意吩咐給您做的。”
看著瓷盅里黑黑的湯汁,燕巳淵眉心頓然蹙起,“這是何物?”
“王爺,這是補身子的東西,太后怕你不樂意吃,特意讓御廚把虎鞭熬了一晚上……”
“咳咳!”瞿太后猛地咳起來。
云嬤嬤趕緊掩嘴,然后麻溜的退到一旁。
柳輕絮扭頭看著那瓷盅,再看看身側的男人,頓時一臉黑線如瀑布雨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