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都準備好了。彰兒今日還有一堂早課,待他下了早課就過來。”呂芷泉低聲回道。
“嗯。”
蘇皇后突然問道,“母后,這好端端的,為何要把十皇子送去瑧王府?淵兒平日忙于政事,絮兒也得照看小世子和小郡主,十皇子這一去,豈不是給他們添麻煩?”
瞿太后微微一笑,“這是皇上的意思,哀家也不知皇上是如何想的。”
蘇皇后看向呂芷泉,溫聲軟語地說道,“妹妹,依我看還是別讓十皇子去瑧王府了。淵兒和絮兒帶著兩個孩子已是不易,何必再去打擾他們呢?我知你現在要養胎,無法分身照顧好十皇子,不如這樣,你將十皇子送去棲霞宮,我幫你照看。”
她一番話處處透露著為人考慮的體貼,就連身份都放得有些低。
呂芷泉低垂著眸光,依舊不言不語。
但柳輕絮卻明顯的看到她臉頰發白,托著肚子的雙手開始顫栗。
她暗暗瞥了一眼蘇皇后,真想吐了。
送十皇子去他們府上,那是皇帝大哥的決定,連她家巳爺都推拒不了。這屁皇后,不去找皇帝大哥說事,卻在她們面前陰陽怪氣,好像是呂芷泉不懂事,非要把孩子硬塞給他們似的!
在宮里這些日子,她可是瞧得真真的。
呂芷泉顫顫驚驚、小心翼翼、甚至在蘇皇后面前有些唯唯諾諾,同在宮外那個熱情、話多、愛笑的小嫂子比起來,簡直就像變了個人!
站在呂芷泉的角度,她也理解她的難處,一個妃子,又沒強大的家族做倚仗,在蘇皇后面前除了伏低做小外,確實也沒有放肆的資本。
可她不明白,就算沒底氣和資本,但也不至于害怕啊……
“皇嫂。”她臉上的笑比任何時候都假,主動解釋道,“您不要誤會呂妃娘娘,十皇子去我們府上,全是皇兄的意思,呂妃娘娘可做不了主。”
“哦?是皇上的意思啊?”蘇皇后假裝很意外。
“是啊!皇兄說,我才情過人,不但能文能武,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惜我是個女兒身,無法入朝堂做事。皇兄讓十皇子住到我們府上,就是想我能把畢生所學都傳授給十皇子。”
看著她微揚下巴,一臉的驕傲和得意,蘇皇后唇角上的笑都忍不住下垮。
別說她,就是在場的人包括瞿太后和呂芷泉都沒見過如此自夸的。這要是換成其他人,那絕對是妥妥的不要臉,可幾個月前柳輕絮在宮宴上展露的才藝,誰敢說不是驚艷絕世?既然無人不服,那她驕傲又有何不該?
瞿太后臉上的笑都快繃不住了,只得用一本正經的神色將笑意強掩蓋住,“絮兒啊,哀家知道你的才情無人可比,可你也要懂得謙虛。都是自家人倒無所謂,要是在外人面前說這些,容易遭人嫉恨的。”
“是,母后,絮兒以后定會注意的。”柳輕絮趕緊變乖巧起來。
“皇后啊!”瞿太后接著又勸蘇皇后,“哀家知道你是為了瑧王夫婦和十皇子著想,不過既然是皇上的意思,且淵兒和絮兒也沒意見,十皇子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就淵兒和絮兒的為人,哀家相信他們定會好好教導十皇子的。”
“是。”蘇皇后唇角又掛上了微笑,溫婉恭順。
“好了,若沒別事,皇后就退下吧。瀲兒和滟兒要回府了,哀家還得去為他們備些東西。”瞿太后說完,讓云嬤嬤攙著往殿外走去。
“是。”目送她離開后,蘇皇后轉頭對柳輕絮笑說道,“你看母后多喜愛瀲兒和滟兒,以后可要多帶他們進宮玩耍。”
柳輕絮沒接話,只說道,“皇嫂,我和呂妃娘娘也要去準備一些東西,就不陪您了。”
然后,她拉著一直低著頭的呂芷泉也朝殿外走去。
華麗的殿中,很快便只剩下蘇皇后以及棲霞宮的宮人。
那感覺就像被人丟在這里罰站似的。
除了安靜的氣氛外,還有無法形容的難堪將他們籠罩著。
蘇皇后臉上端莊、得體、優雅、溫柔的笑全抹了去,面色陰白陰白的,鳳袍下的手指甲都被她掰斷了。
……
御書房。
燕辰豪正同燕巳淵議事,突然聽人稟報,“啟稟皇上,皇后娘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