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釗也看到了云珊，頓時臉色有些發窘。
“嫂子……”
這時候擺攤真不是什么體面活。
云珊覺得韋釗估計也不想碰到熟人，所以才跑到了自己這邊的菜市場，這兒離城南可是有著二十里路呢。
“好巧，我也是來擺攤的。”
韋釗愣了下，視線轉到了她的車籃上，果然看到她掛了兩年衣服出來，神色自若地等顧客上門。
嫂子、她怎么也出來擺攤了？難道也像自己家這么困難？不對啊，隨安應該有寄錢回去吧？
“姑娘，你是在擺攤？賣衣服嗎？”
“不是，賣的是領子，這叫節約領，可以穿到外套里面，您看就是這樣……又洋氣又氣派，家里上班的男同志女同志，上高中大學的學生都能穿……”
可這會兒出來買菜的多是中年婦女，看到這節約領就是好一頓挑刺，很多人說這樣做簡直是浪費布，不如多出點布好好地做一件完整的襯衫。
云珊態度很好，跟人解釋道：“這恰恰是節約了布料，您看，要是家里有干部同志，這樣一穿派場就來了，我知道像這樣的干部同志肯定有襯衫的，但我想就算有也不會備好幾件。”
“咱要是備幾件這樣的節約領，就從容很多了，您知道，這白色襯衣不耐臟。穿了一天就得換，多備幾件真的放心很多。咱這節約領，兩件都沒有一件襯衣那么貴……”
韋釗愣愣地看著云珊舌燦蓮花，把顧客哄著買了一件又一件那啥節約領，很快就賣光了。
反觀自己，過來蹲了快有一個小時了，一個紅薯也沒能賣出去。
云珊賣完了領子，就走到韋釗的攤前，問他，“韋同志，你這雞蛋跟紅薯咋賣？”
韋釗邊搖頭邊拿婁子去裝紅薯跟雞蛋，然后說，“不不，嫂子不用光顧我生意，我給嫂子裝些回去，不用給錢。”
云珊真有跟他買的想法，他幫過自己，照顧他生意也能報答一點，而且紅薯跟雞蛋自己家也需要。
但現在看樣子，他不愿意。
只好道：“不是，我想問問你打算賣多少錢，我幫你賣。”
韋釗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能賣，嫂子先回去吧。”
云珊看他死鴨子嘴硬，抬頭問他，“你確定你能賣得出去？”
韋釗黝黑的臉一紅，支吾道：“我便宜一點，總能賣出去的。”
云珊站在旁邊，“行，我看看你能不能賣出去。”
韋釗有些囧，也沒想到以前看著嬌滴滴的姑娘，現在看著挺利落的，更囧的是，他真賣不出去。
一毛錢一斤的紅薯，降到了五分錢一斤也無人問津。
他也想不明白，看著不遠處的菜攤土豆攤都賣得挺好的啊。
難道是被他臉上的疤嚇到了？
如果家里不是揭不開鍋，他也不會出來擺攤，他實在是沒干過這些。
旁邊還有熟人看著，他都想直接回去了
但想到母親的黑臉，他又控制住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