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鄰居給她倒了杯熱乎乎的水,再往她手上塞了塊綠豆餅,讓晚上沒吃飯的陳樹妞再也看不見別的,拿起餅就狼吞虎咽地往嘴巴里塞。
“慢點慢點,我再給你拿一塊,看可憐的,是不是沒吃飯?”
女鄰居又給陳樹妞拿了塊餅出來,看著她,問,“你家那個把你趕出來了?”
陳樹妞在人前一向維護關義江的面子,搖頭。
“你到現在還維護著他,看你,過來這邊給他操持家務,又帶著孩子,連吃都吃不好,把自己磋磨成啥樣子了?你跟他走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是他媽呢。”
陳樹妞猛地抬頭,又驚又糗,她真的像義江的媽?所以他才這樣對自己的?
“呀,你脖子上是啥?”女鄰居在燈光下發現了陳樹妞脖子上的紅痕,然后上前一扯她領子,發現領子下面還有,“這是他打的?妹子,你曉不曉得這是家庭暴力?不行,咱得去婦聯,你不能這樣被欺負了。”
陳樹妞又驚又怕,忙拉著她,“不不,不要去,是我自己弄的……”
沒想到女鄰居特別正義,她說,“不去婦聯也行,那我去幫你罵他,啥狗東西,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說完就拿開了陳樹妞的手,大步走了出去,直接就去拍關義江的屋門。
拍得很響,不僅關義江被吵醒,很多鄰居也被吵醒了,紛紛起來看怎么回事,是不是進賊?
女鄰居等關義江一開門就指著他鼻子大罵,說他裝模作樣,私底下卻是個欺負婦女打媳婦的貨,半夜還把媳婦趕出家門,簡直就不是人。
關義江臉色鐵青,看到背后匆忙地趕過來拉女鄰居的陳樹妞,恨不得生吃了她。
陳樹妞看到關義江的臉色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然后趕緊跟大家解釋,“不是,不是的,他、他沒有打我……”
“傻妞,你都這樣對你了,你還幫她說話,你身上的傷我都看到了,他簡直就不是人。”女鄰居一臉氣憤。
關義江狠狠地盯著她,“我們夫妻的事關你什么事?沒聽到?她都說沒打了。”
女鄰居一臉正氣,“她孩子都生了,以后還要跟你繼續過日子,就算有也說沒有了,可她這么為你著想,你卻這樣對她,你真不是人,還說要高考,要當大學生呢,我看不如先學會做人。”
其他鄰居看向關義江的眼神都變了,沒想到,平常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底下卻是這樣的人。
陳樹妞要哭了,朝女鄰居大吼,“我都說沒有了!你還說!”她不敢去看丈夫越來難看的臉色,她怕這次之后,他更加嫌棄她了。
“你怕他做啥?我說你就應該報到婦聯去,要不然你以后天天被他打吧。”
鄰居們指指點點,有人勸女鄰居,他們夫妻的事就別管了,有人勸陳樹妞,這事還是報婦聯好點。
關義江臉上掛不住,扯過陳樹妞就回了屋。
第二天,他們街上就傳開了關義江打媳婦,雖然打媳婦在這會兒來說不算什么新鮮事,但對于關義江來說,這出入特別大。
關義江在這邊上學,準備考大學,鄰居都是知道的,要是不打聽清楚怎么給個陌生人租這邊的房子。
還傳,他媳婦在他家像個長工一樣,不是打就是罵,他媳婦特別慘,穿得破破爛爛,吃最少的飯干最多的活,大冷天不讓燒熱水洗澡,吃飯不準夾肉,他卻長得白白胖胖,穿著干凈整齊體面,而他媳婦又瘦又小,老得像他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