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吃饅頭心有數,沒有自知之明啊?還用問我!”說著站起身子來對著窗外扯開嗓子。呂玉仙:
“杰敏,杰敏!這一晚上的可是還不給老子‘死’進來?!”
又說:“你抬頭在打探什么,可是天上有坨金子?那掉下來還不得砸死個你。”
賈杰敏有些萎縮,但不失天真:
“我在‘看’外祖母,她好像邊搓麻繩邊搖晃動著身子……”
呂玉仙沒好氣地:
“嗯!她搖晃身子,你剛才沒見一只厲鬼過去了!”
頓時,一身的毛孔豎立。賈杰敏忙四周回頭打量,遍野的漆黑穿摸著她怦怦跳動的心臟,恐懼無形地擴散開來。她的頭皮發麻,小腿也哆嗦起來。賈杰敏:
“哪里,哪里有什么厲鬼?”她回頭左右張望。戰戰栗栗。
呂玉仙從窗子扔出一句:
“她就站在你身后,正伸長血紅的舌頭要咬你項勁呢!”
風兒一樣的急奔。失魂落魄三步并兩步奔進屋來。賈杰敏脊背還在涼颼颼,雞皮疙瘩從心臟淤出。
賈杰剛眼含笑意正欲樂開。呂玉仙一眼惡狠狠瞅去。收斂笑容。在他似乎詭異的笑意中,呂玉仙邪乎的話語似乎變得不再可信。賈杰敏逃避躲上了小樓躺倒在床,心理產生出來一個叫落差的東西:
在滿天繁星幽閃的夜空,外祖母是美麗的,而母親卻是恫嚇者。在那個叫做眼睛的“星空里”,外祖母雙眼中包含著的是溫暖綿長的笑意,而母親卻是滿眼的刻恨。她仿佛從來就不曾以正眼視人,就好比全云交四團的人都借了她白米,還回來苦蕎一般。
賈杰敏在飽嘗抑郁后,又開始嘗試新的調試。正是在這樣反復的調試中,賈杰敏漸漸明白了在家這一個團體中,呂玉仙扮演的似乎是不可顛覆的“王”權掌控,所有家庭成員都要以她為中心,并無條件服從,否則,就是地動山搖的強烈“地震”。
或說,這個時期的小孩子基本都定格在大人上班,孩子們則呆在家中看門或看一些小畫書或游戲。對于看門來說,賈杰敏是一位最忠實的“衛士”。只要家人出門,大姐身背書包去念書,之后,哥哥再跟小朋友們出去游玩,便搬來一小凳,伸長腿坐在門前看圖畫書。似乎看門就是她的光榮任務,并當神圣職責般來堅守。“父母”這兩個生硬的字眼對她來說好像都不具有現實的意義,只是當二人一次次對立的吵罵中,并上升到動手時,賈杰敏才感覺到,面對那種暴力,有一種來源于心靈深處恐懼對二人的擴散。
這天是禮拜天。賈杰剛再次成功甩脫了賈杰敏。她只好呆在家里看書。那《育嬰堂里的斗爭》是她學會看的第一本圖畫書。書中的主人翁被活生生弄成了陪葬的標本,賈杰敏不知落了多少的眼淚。于是乎唯有悲慘的命運才能喚起她完全的傷痛。相比喜劇畫書,她似乎酷愛悲劇。可是,這天她將床下的紙箱找了個遍,但還是沒有見到。她求助于賈杰婞。她要她稍等一會兒,等她寫了作業,幫她找。
話音剛落,賈杰剛再次走進家門。賈杰婞便問他是否藏了《育嬰堂里的斗爭》?
猶豫。賈杰剛說,書被借給了潭華。
賈杰婞即刻命令他去要回來。支支吾吾,賈杰剛說明,書被他又借給了下家,一時也找不回來。賈杰敏一聽,淚就淤出來。她嘟嚕著表明,她就是喜歡看那本書。
賈杰婞很是氣惱。她斥責他,為什么不將你喜歡看的《小英雄雨來》《雞毛信》《三國演義》這些書弄丟?
在賈杰剛心里,《小英雄雨來》《雞毛信》《三國演義》都是塑造英雄的書籍。潭華向他借書,他便找了一本不起眼的送去。現在,大姐質疑他,自然,他有他的說辭。賈杰剛:
“大姐,你這樣護著妹妹,看她成天就知道窩在家里,不敢邁出家半步,好像別人都會將她吃了似的。就是被那本《育嬰堂里的斗爭》嚇的。你給她念念《小英雄雨來》她膽子才會大些。”
賈杰敏:“我要跟你們玩,你常常將我甩脫,我又沒有朋友,不窩在家里還能去哪?”
賈杰剛:“去!我沒有朋友也沒跟隨你屁股后面要求跟你玩啊!”
賈杰婞:“妹妹才從外婆家來,沒有朋友就找你玩,這很正常,你咋要將她甩脫?”
又說:“她剛從農村來,膽子自然小些,咋又跟《育嬰堂里的斗爭》扯上關系了,你咋不扯‘長鼻子小孩?’你以為像你成天在外野膽子就大了,還不快去將那本書給我從他借給的下家手里要回來?”
賈杰剛遲疑。賈杰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