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梅子徹底適應了鉗工學徒工的工作,不僅僅是因為在她之前還有宋辰這個鮮明的對比,更因為她本人的刻苦努力和在鉗工這門技術上的靈性,漸漸的,一車間里傳出來的關于她的好話越來越多了。
不僅如此,一車間的風氣也有大幅度扭轉,原本跟著宋辰學壞的工人們可能是覺得被趙梅子這個女人比下去太過難堪,這段時間老實很多,這也讓孫師傅這個一車間的組長受到了生產科主任的表揚。
孫師傅對這個懂得上進的新學徒別提多喜歡了,偶爾空閑,還會主動走到趙梅子身邊提點她一些鉗工的要領和技巧。
宋辰的生活相對趙梅子就簡單了許多,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再抽出一點時間去簽到打卡領份禮物回來。
這些禮物中可以改善生活水平的一部分被宋辰拿出來交給了趙梅子,大多是一些糧票肉票或是現成的魚和罐頭。
他告訴趙梅子,這些東西是他白天幫助的人送他的禮物,趙梅子一點都沒有懷疑。
因為宋辰就是一個善良樂于助人,且討人喜歡的好人啊。
她就是擔心宋辰每天出去做好人好事,會不會因為他的善良被人欺負。
好在宋辰以往的表現證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脾氣的,而且他很聰明,這讓趙梅子放心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梅子在新的生活環境里愈發如魚得水,宋辰卻覺得有些無聊了。
這個時代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沒有網絡,娛樂的項目實在是太少太少。
宋辰這段日子睡足了懶覺,他覺得,他或許得自己給自己找些樂子了。
又過了一個月……
“頌子,你家鐵剛最近身體不錯啊,這個月我都見他出門好幾趟了。”
劉頌子,這是后院白寡婦的名字,不過大家背地里更習慣叫她白寡婦或鐵子媽,小輩則是喊她一聲白大媽。
“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
想到開心的事,白大媽那張終日刻薄的面孔都顯得平和許多,往日能夾死蒼蠅的深刻法令紋和抬頭紋都舒緩了。
今兒太陽難得偷懶一天,日頭不算曬,特別是樹蔭和屋檐底下,清風拂來,別提多舒服涼快了。
好幾日沒有聚在一塊閑聊的老太太們又湊到了一起,就坐在張家的屋檐下縫補衣服納鞋底,繼續扯著東家長西家短。
斜對面的正屋,宋辰也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一張搖椅,擺在屋檐下,舒舒服服躺在上面,一搖一晃,愜意地睡著午覺。
這舒坦的模樣,又挨了她們窸窸窣窣一頓議論。
雖然那天宋辰的話已經傳開了,可大多守舊的長輩們還是看不慣他一個大男人終日在家躺著,卻讓趙梅子這個媳婦去廠里賺錢養家。
“啥喜事啊?”
現在話題轉到了白家身上,幾個隔壁院子的老太太好奇地打聽。
她們都知道白鐵剛的身體不太好,平日里就算沒有病痛,白寡婦都拘著他不愿意讓他出門,現在到底是什么樣的喜事,居然能讓白寡婦變了性子。
一大媽倒是隱約猜到了一點,她覺得,白寡婦口中的喜事很可能和白鐵剛的婚事有關。
果不其然,見有人搭了梯子,劉頌子立刻來了精神。
她余光看著宋辰,扯著尖利的嗓子說道:“我家鐵剛談了個對象,城里戶口,父母都是工人,這姑娘不僅家里條件好,人長得還漂亮,個兒高腿長屁股大,一看就好生養!”
那嗓門吊得,生怕遠處的宋辰聽不見似的。
聽了劉頌子的話,大伙兒不僅沒像她想的那樣羨慕嫉妒,反而面面相覷。
那樣條件的閨女,為啥會看上白鐵剛這個病秧子啊?
劉頌子的注意力從宋辰身上挪開,她一眼就看懂了邊上這些人的想法,這個認知讓劉頌子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人家閨女有眼光,欣賞我兒的才華。”
“噗——咯呃——”
有人想笑,又被劉頌子難看的臉色嚇住,笑聲被卡了一半,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