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察覺到了主人的視線，在空中被風吹著，悠然地轉了半圈，對這次服務很滿意似的。
華光蓮不說話了，他恨不得自己根本沒醒，還在床上躺著，就可以當做眼前的一切全是做夢。
他手指捏著木質湯匙在碗里泄憤似的轉了兩圈，舀起半勺，慢吞吞地放進嘴里，食不知味地咽下去。
平心而論，這碗粥煮的很有水平，每粒米花都軟到極致，幾乎不用咀嚼就順著喉嚨流下去，只是他此時心緒不穩，即使山珍海味放在眼前也無心去吃。
七海建人吃飯快，何況又是一碗沒有分量的粥，兩口飲盡，坐在桌邊看他吃，目光隨著木匙的移動游移，一時看捏著湯匙纖細白皙的手指，；一時看含著湯粥軟嫩潤紅的雙唇，仿佛看一場最吸引人的默劇，處處都是趣味。
華光蓮索然無味吞咽了半碗粥，就搖頭不吃。
七海建人沒有逼他，他像是最任勞任怨的長工，做了飯，端上桌，吃完又一言不發的收拾好去洗。
但華光蓮也不是地主，自以為是是鳩占鵲巢不討喜的客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只看他干活呢，他喝了粥，又休息一陣，早就沒有剛才難受，自己端著碗，非要跟去一起洗碗。
兩人在狹窄的廚房并排站著。
“你放著我來洗就好，你身體……”七海建人不容拒絕地從他手中奪過碗：“發燒還沒好，不要碰冷水。”
華光蓮人比他矮，手臂也短一截，被奪了東西只能原地干愣著，不想一點活不干只吃白飯，看見桌臺上放在一盤葡萄，急中生智道：“那我洗點葡萄吧。”
七海建人心中一嘆，他是真的不想讓華光蓮幫忙，他這人責任感強，有的沒的都想往身上背，對剛才親密接觸的人自然生出一股強硬的保護欲，但也知道華光蓮不是坐享其成的性格，只能接了半盆溫水，一點也不提這是自己洗過的餐后水果，由他去洗。
華光蓮做事認真，也延續到了洗葡萄上，手指在水中穿梭，時不時捏起一顆，在手里細致地揉搓一遍，再抖掉多余的水，放進盤子里。
這個洗法，半盆葡萄不知道要洗多久。
這么想著，七海建人配合地放緩了洗碗的動作，學著華光蓮的方式，一個碗來來回回洗三遍，才勉強跟上華光蓮的手法。
華光蓮端起盤子放在前輩面前。
七海前輩買的好，自己洗得也好，葡萄甜極了，含水量也很高，輕輕一咬，果汁就順著破皮的口子流出來，給嫣紅雙唇添一層水潤的脂光。
華光蓮一口吞進三個，兩頰鼓出半弧，在嘴里細嚼慢咽，眼睛盯著葡萄，手指點臺面上的水畫圈，嘴里鼓囊囊，含含糊糊地從唇縫中吐字：
“前輩，嘗嘗葡萄吧？”
當然要嘗，但不是用一般的嘗法，七海建人手指還帶著水洗后的涼氣，骨節寬而有力，不費吹灰之力就抬起華光蓮的下顎，躬身在滲出汁液的唇縫上舔了舔。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