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也不是什么魔鬼,只要他不再問那些令人分不清背后目的的奇怪問題,大家也不是不能愉快地當表面同窗。
可要是這位大哥的好奇心真的那么旺盛,那就不要怪她回回應話都“不知好歹”了。希望到時候,這位老好人大哥還能像今日這樣“不計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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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祝英臺和梁山伯的輪番刺激,生氣的馬文才在邱玉嬋眼中都變得無比可愛起來。
她腳步不停、直奔寢室而去,打算跟文才兄開誠布公地、好好地談談。
來到寢室門口,邱玉嬋先是將門推開一條小縫,然后再輕輕地把頭探進去。
她本來是想先悄悄看看馬文才獨自一人時的狀態,再決定自己要用什么方式來解決這次的矛盾。
可是邱玉嬋一將頭探進房間門,登時就嚇了一大跳
房間門里桌翻椅倒,馬文才的紅寶石黃金長嘴酒壺側翻在地上,清澈的涼水從壺嘴里面涌出,將壺嘴附近的地磚打上一層暗色。
最慘的還是邱玉嬋買出來的粗瓷茶盞,一只凄慘地碎成了兩半,另一只憑邱玉嬋的視力、乍一眼都找不著它現在到底在哪里。
這要不是她跟文才兄剛剛吵過架,她都要以為她們這屋是遭了強盜了翻箱倒柜的小賊都造成不了這樣的破壞。
只要一想到她一走,馬文才就立刻就拿屋子里的家具來出氣了,邱玉嬋就覺得自己心中的怒火是蹭蹭蹭地在往上漲
她怒氣沖沖地直奔衣柜,真打算按馬文才說的那樣現在、立刻、馬上就搬到醫舍里去
誰還沒個脾氣了大不了就老死不相往來好了
邱玉嬋秉持著這樣的心情,猛地一下打開衣柜
書院的衣柜分上下兩層,邱玉嬋和馬文才都屬于那種私服多的要另外擺進箱籠里的類型,所以他們分配使用衣柜的時候,反而十分和諧。
反正要擺進衣柜里的,只有萬松書院的院服。既然如此,干脆也不要分什么上下了,都擺在上層,各分一半也就是了。
上層也用起來方便嘛,所以衣柜的下層空空蕩蕩,邱玉嬋看久了,還覺得這樣挺舒服的。
可是今天,衣柜一打開,她就覺得不對,視野里好像出現了一些多余的東西。
她定睛一看,她以為發完脾氣以后就不管不顧地跑出去的馬文才,竟然蜷著身子,可憐巴巴地藏在下層的衣柜里面。
書院里的衣柜都是實木的,柜門關上的時候,里頭必定是又黑又暗,一點兒光線也沒有的。
大概是邱玉嬋開門的動作驚醒了他,馬文才毫無防備地抬起頭來。
邱玉嬋這才看清,他剛剛竟然在哭
平日里漂亮而飛揚的鳳眼,此刻已經變得通紅。馬文才抬頭的時候,還有一顆將墜未墜的淚珠,就著他抬頭的動作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