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沐浴在眾人或驚或奇的目光下,狀似無辜的眼神中甚至沒有夾帶哪怕一絲絲的不自在。
梅文軒甚至還招呼了梁山伯一句,“怎么,你怎么不接著往下說了”
梁山伯“抱歉,師兄。我實在是有著不得不出來的理由。”
梅文軒撇撇嘴,沒有接下他的話頭。
梁山伯沉默了一瞬,還是打算接著向邱玉嬋道歉,“因為整件事情里面,我最為對不起的人,實則是玉蟾兄。”
“當初玉蟾兄及時出手助我,我卻因為一時心急,險些將他推入不義之地,此為一錯。”梁山伯盤點道,“我急于求成,非但沒能回報玉蟾兄的好意,反倒害得他差點竹籃打水枉費功,此為二錯。”
“山伯,你別再說了。”祝英臺眼眶含淚,“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沖動,還要連累你拖著傷體來為我致歉。”
“英臺,你別哭。”梁山伯露出他標志性的寬厚包容的笑意,“你是我的義弟,你犯錯就是我犯錯。”
安慰完祝英臺以后,梁山伯無縫銜接地抬頭對眾人說道,“我身為英臺的兄長,沒有照顧好我的義弟,導致他關心則亂,在人前跟有恩于我的玉蟾兄起了沖突,此為三錯。”
“好了,”邱玉嬋絲毫不配合地道,“你特意拖著傷體到我面前來,難道就是為了細數你的過錯嗎梁山伯,說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聞言,祝英臺的眉頭頓時狠狠地皺了起來。
她條件反射地想要跟邱玉嬋頂上幾句,卻在窺見擋在她身前的梁山伯的背影時,十分不甘心地忍了下來。最后也只是站在原地,悶悶不樂揪著自己的衣袖。
反倒是梁山伯,被邱玉嬋用這么不客氣的語氣招呼,也沒見他感到傷心難過或是委屈恥辱。
相反的,他臉上的表情還帶著些輕松愉悅和解脫。
只見他挺直身板,平日里因為氣場而顯示不出幾分威脅性的高大身量,在此時竟然隱隱有了點頂天立地的意味。
“玉蟾兄,我聽英臺說,今天早上你曾在眾人面前承諾,說我傷愈以后,要給我一百金”
“怎么難道你是來向我討金子來的”邱玉嬋知道自己此刻不應該急躁,但是梁山伯跟祝英臺兩個人,一個說話時常說不到重點,一個說重點以前非要鋪墊個一大串的,她當真是煩得很。
梁山伯看見邱玉嬋臉上譏諷煩躁的表情,頓時像是進去了自己熟悉的領域一般,面上寬厚包容的表情是做得愈發真誠了。
“玉蟾兄,我知道,雖然你總是喜歡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實際上,玉蟾兄你卻是一個善良、正義、熱于助人的人你說要給我一百金,就是真心想要幫助我”
“有意思”邱玉嬋拉長語調。
她把他逼到了道德洼地,他卻反過來夸贊她的品德。
而她的品德越高尚、對他的幫助越真心,不就反過來證明了他是一個值得她想幫的人了嗎
倒是會給人戴高帽,也會給自己解圍啊。
“但是不好意思啊,”邱玉嬋就喜歡拆別人的臺,就不喜歡別人給她戴的高帽,“我呢的確是一個善良、正義、熱于助人的人,不然當初我也就不會幫你了對不對”她要自己給自己戴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