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嬋沒有經歷過像楚峰青那樣的心神動蕩,可是她有馬文才的提醒,是以此時她面對魚知樂的刻意親近,表現得略微有些生疏。
“邱玉蟾,”她拱手道,“取自璞玉渾金、蟾宮折桂之意。”
“好名字,”魚知樂好似沒看出邱玉嬋同方才在醉仙樓大門處時不同的態度,他舉著酒杯,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好像盡是些欲語還休的情意,“方才承蒙玉蟾兄出手相助,水酒一杯,不成敬意。”
“魚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邱玉嬋擺手道,“我酒量不佳,現就以茶代酒,敬兩位公子一杯。今日醉仙樓一行,勞兩位公子破費了。”
說完,她便將杯中的茶水飲盡。
邱玉嬋的這個動作,就好像一個特殊的訊號。
魚知樂原想同她再寒暄兩句,找個機會試探一下她的身份。
可她同桌的周不易卻突然站了起來,“玉蟾兄說得對,今日當真是要多謝兩位的盛情款待,卜易這便借花獻佛,敬二位一杯。”
盧鴻遠本來很不能理解周不易突然站起來敬酒的行為,可是他一提到邱玉嬋,盧鴻遠腦袋上的那個并不存在的雷達就敏銳地響了起來
“對對對,來來來,我也敬你們一杯”他是不會說什么祝酒詞,但是他會烘托氣氛啊
楚峰青和魚知樂都還沒來得及回絕他們兩個,盧鴻遠就一手舉著眾人,一手招呼眾人道,“來來來,大家伙兒都快來敬松落書院的兩位學子一杯啊感謝他們友誼賽還沒開始呢,就先請我們這些好朋友吃了一頓”
“等”
“誒”
這回楚峰青和魚知樂的反應倒是快了,可是論起插科打諢這一套,他們真是兩個加起來都沒有盧鴻遠一個人熟練。
“誒什么誒我宣布,吃過這頓飯以后,你們倆就是我盧鴻遠的朋友了”
聞言,楚峰青頓時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倒是魚知樂,若有所思地咂摸起了他的名字來,這個萬松書院的學子,他姓“盧”啊
這邊,日常跟盧鴻遠混跡在一起的那幫學子們也反應過來了,他們一個接一個舉著酒杯來到楚峰青和魚知樂的面前,莫名地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用人墻和酒杯把兩個人圍堵在了里面。
孔書易看似純良,實則更加心狠地端了一個酒壺進去,保證人墻中心的兩個人可以完完整整地接收到來自萬松書院的學子們的心意。
他們的動作那么大,山長和夫子他們肯定不會注意不到。只是一個個的,簡直不要把話說得太漂亮,那位勢單力薄的松落書院的院長,任是心急,也只能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友誼賽的事情給商量好了。
他們都覺得松落書院的這位學子和文才兄挺像的,可是被包圍在這里的人要是文才兄,他早就強行突圍出來了。
反觀楚峰青呢
厭惡和煩躁的情緒都快從眼底溢出來了,可是面上,他卻仍舊是不肯服輸。
萬松書院的學子們,來一個敬酒的,他就喝一個。只是他也知道,這些人大概率不是真心感謝他來的,所以他在接受他們的敬酒詞的時候,還不忘努力反擊,爭取個個都要陰陽怪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