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拒絕馬文才遞過來的茶水,只是轉移話題道,“今天屋里怎么這么暗啊”
萬松書院的寢室,其實建得相當豪奢。
日常用具一應俱全不說,就光說那燭臺的擺設,從進門處一路擺到床邊。
書院每月都會發放一定數量的燭火,只要你不點燃全部的燭臺,就是挑燈夜讀,燭火的數量也是夠的。
不過這間屋子里住的這兩位,都不是什么缺錢的主兒。他們就喜歡那種燈火通明的感覺,在安寢之前,總是喜歡將所有的燭火都點上。
如此一來,書院日常發放的燭火肯定是不夠用的。往常,他們誰想起來,就會讓自己的書童到負責人那里再添置一些。
這樣,他們滿足自己的日常需求,書院的采買處又能多一點進項,簡直是一舉兩得。
以往邱玉嬋每次后馬文才一步回來的時候,屋里不說是亮如白晝,但也是大差不離了。
可是今天,屋子里面竟然只點了一盞燈火,還是在整間屋子的正中央。
現在他們坐著的地方還好,但是她們用來睡眠的床邊,已經被這唯一的一盞燈火渲染成了曖昧的暖黃色。
邱玉嬋不太適應這樣的亮度,這會給她一種現在應該是睡眠時間的錯覺。
還有一點,也是剛剛她一直沒好意思承認的、被文才兄蠱惑著走進房間的另一原因。
燈火如豆,在這樣帶著一點兒曖昧的暖黃色光暈下,文才兄裝著一件單薄的里衣。
剛剛還是在月光和燭火的雙重映照下,顯露出了幾分驚人的美感來。
現在可倒好,月光是照不到了,可是燭火微朦,只見她平時好像已經看慣了的精美的五官,在燭火的映照下,好像又煥發出了一種新的美感來。
尤其是在她找了這個話題以后,馬文才他還極輕極輕地挑了挑眉。
邱玉嬋說不上來,到底是燭光的效果,還是他臉上的表情真的變得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了。
她總覺得,今天的文才兄的身上,好像多了幾分邪魅的感覺
在邱玉嬋的上一世里,這個詞語好像已經被一些古早文學用爛了。
但是她今日所見的文才兄,真的沒有比邪性和魅惑更適合形容他的詞匯了。這樣驚人的美貌和難言的氣質,好像反過來賦予了這兩個文字以全新的魅力。
邱玉嬋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反而比沒喝水之前覺得更加干渴了。
馬文才好像又變回了曾經那個只需要她的一個眼神、就能領會到她的想法的好同窗,他默默接過邱玉嬋手中的水杯,貼心地給她來了一個續杯。
也不知道是不是邱玉嬋腦海中的胡思亂想起到了負面作用,她總覺得,文才兄這次倒水倒得是格外的慢。
細細的、清澈的水流,也在燈火下被染上了一點點的暖黃色的光澤,變得有一點兒像端午時候,她喝過的那盞酒水。
是被她偷渡出去的那竹筒黃酒,那時候,在照不到太陽的石亭里面,它呈現出的光澤,好像就是這個樣子的。
想到這里,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后來,她不容拒絕地酒杯里的酒水全都送進自己的口中的,然后一點一點地哺給了文才兄。
邱玉嬋已經記不大清,當時有多少酒水是真正被他們喝進嘴里,又有多少酒水,是因為某些原因,被他們不小心浪費。
她只記得,那個時候,文才兄的嘴唇都染上了絲絲的水光就像是現在這樣
“文才兄”邱玉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把倒好的清水倒進了自己的嘴里,“你在干什么啊”
“嗯”一直到了這個時候,他才不緊不慢地將口中的清水咽下,“等你等了這么久,我也口渴了啊。”
邱玉嬋來不及深究他話里的邏輯,“可是你手上的那個杯子,是我的啊”是我剛剛才喝過,你剛剛才從我手里接過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