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文軒“咳咳,咳咳”就差沒有直白地在臉上寫著“我很尷尬,我不自然”了。
萬松書院多得是人憎狗嫌的小子,他唯一的妹妹,因為是他一手帶大的,又是十分懂事、勸人都要繞三個彎子的玲瓏性格。
邱玉嬋這樣的,梅文軒當真還是第一次招架。
雖然此前她對他的態度同樣也是軟硬兼有,但那個時候吧,她要注意自己的“男子”身份,就是跟他耍無賴,其行為舉止表情也十分注意,不會讓自己顯得太過嬌氣。
哪有像今天這樣,聲音語氣動作表情齊上的
梅文軒已經極力在忍耐自己心中的異樣了,可他就像是一根彈簧,繃到極致以后,就開始反彈。
邱玉嬋這個小沒良心,她不懷好意地瞇了瞇眼睛,然后就開始小貓喵喵喵一樣地“師兄”“師兄”地叫了起來。
多稀罕吶
邱玉嬋她親爹是個老婆奴,有時候,搞定她娘比搞定她爹重要且有效率得多。再加上她剛穿過來時的一點兒舊怨,其實她甚少同邱父撒嬌。
反倒是邱母崔蘭秀,因為她特別吃邱玉嬋這一套,所以邱玉嬋經常同她撒嬌。只是同樣的招數用得多了,崔蘭秀難免就多了一些免疫力。
因為時代背景身份的限制,除了這兩個人以外,邱玉嬋倒是不常對別人撒嬌。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跟她上輩子的傻哥哥一樣,對她的撒嬌幾乎完全沒有免疫力的人了。
“夠了”梅文軒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
這哪里是在說夠了落在不通人語的喵主子眼里,可不是再讓她多來點呢嘛
可惜喵是傲嬌的生物,“師兄,我不想搬去醫舍,更不想和祝英臺同住。”她聲音誠懇。
雖然沒有刻意放軟,但是知道她身份的人,總是會下意識地在她的話語里帶上甜意的濾鏡。
“唉,”梅文軒靠近她,一雙狹長的眼睛在打量過二人之間的距離以后,又下意識地靠近了一些,“想想你的身份,你可是一個女孩子啊。”
聲音極低,只有近在咫尺的邱玉嬋可以聽見。語氣很無奈,沒有分毫威脅,只有滿滿的擔憂。
“不要緊的,師兄。”邱玉嬋亦同他耳語,“你也知道的,我和祝英臺不睦,要是非得讓我跟她待在一起現在我肯定是不會選擇退學回家了,只能想個法子,氣得她日日不著寢室了。”
聞言,梅文軒睨了她一眼,這是什么小惡魔發言
“搬進醫舍倒也不是不行,可是師兄,我和文才兄之間,既有同窗之誼,亦有朋友之義。我們倆就算共處一室,也是恪守禮儀。
如今我也只是跟你交代過我的身份,我們倆又沒有做錯什么,也沒有被人發現什么端倪。你能不能,能不能別讓我倆分開啊”
“我要是強求你離開呢”梅文軒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
邱玉嬋這番話,與其說是用來說服他的,不如說是用來表明自己的決心的。她根本就不想搬,也不會搬。
果不其然,聽到他的問話以后,小姑娘軟乎乎的姿態消失了。
邱玉嬋揚起眉,像是第一次跟他交涉浴房事宜時那樣,露出一副紈绔子弟的樣子,“我實話跟你說了吧,你要是早就跟我商量好了也就算了。現在山長已經同意我留在書院里了,師兄你手上沒有我的把柄啦不搬不搬,我就不搬”
是了梅文軒被邱玉嬋這個熟稔的姿態氣得牙根癢癢。
這個人撒起嬌來明明是無往不利的,可是她從來都不拿這招作為自己的殺手锏使。
只有親近的、被她認可的人,可以看見她嬌氣的一面。
她想要什么,就會直接撒嬌。
你要是拒絕她一次,她即刻就會由軟變硬。
頗有種“我這么喜歡你,我都這樣軟言軟語地跟你說話了,可我求你的事情,你竟然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你簡直不知好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