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文軒給完選擇以后,便氣定神閑地立在原地。
馬文才眸光危險,卻也并不覺得自己會輸。
然后二人齊齊將目光投注到了邱玉嬋的身上。
其實何止是他們兩個
學子、雜役、從后廚拐出來看熱鬧的廚娘飯堂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若有若無地將自個兒的視線投往這個方向。
在萬松書院的學子們的眼中,他們一向知道邱玉嬋和馬文才的關系好,梅師兄待邱玉嬋不一般。
只是梅師兄和馬文才
其實當日他們在劍術課上吵起來的時候,他們對他倆的關系就心里有數了。
只是當時他們對這兩個人還不太熟悉,心中的敬畏壓過了想要看熱鬧的天性。而且當時的爭執發生在演武場,比起爭奪邱玉嬋的關注,二人之間的矛盾定位倒更像是年輕氣盛的學子不服文弱腹黑的夫子。
哪像今日這般非但直接把矛盾擺在了明面上,還直言要讓邱玉嬋選一個
他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今個兒他們就算是死在這里被馬文才記恨上被梅師兄按在醫舍里邊咔脖子
他們也要用嘶啞的聲音喊出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學子們看熱鬧不嫌事大,飯堂的雜役們就更覺得這樣的場景稀奇了。只是他們還記得梅文軒是他們的主家,因此探向這邊的目光遮遮掩掩,雖然不會過于火熱,但明顯將現場的氛圍帶得更歪了。
作為眾人視線的聚焦點,邱玉嬋深吸一口氣,深深地感覺到了面前這兩個人的幼稚之處
要知道,她家里那個年僅四歲的小弟,如今都不會問她類似于她到底是更喜歡他、還是更喜歡隔壁家的小胖的問題了。
他們兩個加起來都要有她十個弟弟那么大的家伙,能不能稍微顯得成熟一點
不過說是這么說,眼前的選擇題卻是不容她逃避的。
好在此類的選擇題,邱玉嬋做得多了。眼下她只信目這么一掃,就見到了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并肩擠進食堂的祝英臺和盧鴻遠兩撥人。
邱玉嬋心中立時便有了主意,于是若有若無地將視線投注到這邊的學子雜役們,只見三個當事人中最重要的那一個人率先牽起了馬文才的手
瞬間飯堂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邱玉嬋滿頭黑線,她倒是沒少被人圍觀過,這是這圍觀者比當事人還激動的情景,她還當真是少見。
不過她分得清輕重緩急,此刻并不太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只是拉著馬文才的手,對梅文軒說道,“醫舍事忙,我去講堂的事情,就不勞師兄您費心了。”
不等馬文才流露出得意的神情,邱玉嬋就往剛剛進門的祝英臺身上睇去一眼,“師兄要是真那么操心我的學習進度,就去幫我看看祝英臺好了。昨天她喝的藥可都是我抓的,要是吃出了什么問題,我可就難辭其咎了。”
邱玉嬋話里有話,昨天她當然沒有幫祝英臺抓過什么藥,不過做戲做足,祝英臺帶回去的,不過是一些清熱下火的涼藥而已。
她之所以這么說,為的其實是今早梅文軒向她和祝英臺二人要的承諾。
只有把這些事情都料理好,她們才真真正正地沒有了后顧之憂,也大概率不會再給書院帶來什么麻煩,她自然也就不需要“難辭其咎”了。
除此之外,邱玉嬋的話里還有一層意思。
按照梅文軒的安排,邱玉嬋本來早就應該開始跟他一起學習醫術了。
只是學習醫術就離不開對脈象的把握,先前邱玉嬋一直都沒有下定決心,所以只一心鉆研藥理上的知識。
這種淺薄的、單項的掌握,肯定是不足以支撐起她要給別人治療的。
可是她剛剛在眾人面前“夸下海口”,說祝英臺昨晚的用藥是她負責開的。
大家伙在一起相處了這么久,該有的默契自然也都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