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太守本來還暗暗醞釀好了情緒,等兒子來了以后,他要怎么開口打開話題,怎么不著痕跡地表達自己對他的關心,怎么把話題引到他們倆身邊、借機打開兒子的心結結果人到了面前了,他反而穩不住情緒了。
“文才”他不滿地茶杯輕輕地扣到了桌面上,“半年多沒見,你就是這么對你爹說話的”
馬文才輕嗤一聲,沒有改口。
馬太守登時就噎了一下,自從文才他娘走后,他們父子之間的交流就越來越少。
到了后期,今天這樣的交流狀態已經成了常態,要么就是見了面以后沒話說,要么就是不到兩句話的功夫就要吵起來。
馬太守決心,今日一定要打破這個現狀
他斟酌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馬文才走到他的面前來。
到底是第一次冷戰這么長時間,還接連曠掉了他爹兩個節日。馬文才心里雖然不覺得愧疚吧,但到底決定給他一點面子。
他關好門,走到馬太守的面前。
馬太守原是想讓他坐下,他們父子二人好好談談心,但是他這么不配合,立志要從現在開始做一個好父親的馬太守只好站了起來。
站起身來以后,他不由多了幾分恍惚。
兒子早就變得比他都要高了,只是以前一直在一起生活,他對這樣的變化沒有什么直觀的感受。
這次分開這么久,他對兒子的印象又一直停留在他小時候乖乖巧巧的樣子上。如今乍一見他,真的很難不生出幾分“兒子長大了”的感慨。
馬太守感嘆道,“半年多沒見了,高了,也瘦了。”
馬文才不為所動道,“你急匆匆地派曹率喊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他的眼神里,甚至還透著幾分不可思議。
想要成為一個慈父的馬太守“”冷靜一點,這可是他的親兒子
不過興致到底還是被敗壞了幾分,馬太守氣得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決定從兒子的學業方面入手。
“在我把你找來之前,我先跟你們的夫子聊了兩句,聽說你們這一屆,有一個名叫邱玉嬋的學子”
馬文才聲音冷硬,“她怎么了”手指的指節卻忍不住緊張地蜷縮了一下。
馬太守沒有發現兒子的小動作,他只注意到了他冷硬的聲音,還當自己這是說中了他的心事。
中年男人得意地笑了起來,“我此次前來,是以你們這一屆學子的品狀考察官的身份來的。文才,我們是一家人,我的身份,同樣也是你的助力。”
以馬太守如今的身份,卡一個學子的考核,那完全是大材小用了。可若是為了討兒子的歡心,那也不是不可以為之。
可馬文才卻并不領情,“你口中的那名學子可相當受我們書院夫子和山長大人的重視,所以別做多余的事情。”
“哦”馬太守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睛。
萬松書院的陳夫子,他是打過幾次交道的,和他們這類人,本性是大差不差。
就算他很看好那名名叫邱玉嬋的學子,如果她真的不得他的青眼,反招了他的厭惡,他惋惜之余,卻是不會多說什么的。
可這名名叫邱玉嬋的學子,若是入了梅宜年的眼,那其中的性質可就全然不同了。
梅宜年手底下有出息的門生眾多,哪怕邱玉嬋這學子在書院的成績不理想,他也有辦法將之推上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