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嬋在聽到馬文才幼時的遭遇時、心里那蓬勃的怒氣,隨著她不斷說出口的建議,慢慢地流逝出去。
然后她轉頭就看見了文才兄這副難得一見的可愛模樣,邱玉嬋極力克制心頭突然涌上的想要摸摸他的頭的沖動,繼續往下說道,“等以后,你再遇到本事不如你,家世卻比你好的人,你可就要好好地問問伯父了。
為什么你比別人家的孩子優秀,他卻做不到比別人家的父親出色呢
就比如說那個喜歡跟你做對的楚峰青,你爹跟他爹同為一州太守對吧
可是現在他處處都比不過你,怎么你爹還是跟他爹平級呢
楚家的大兒子出來做了幾品官來著你不僅是馬家的長子,你還是馬家的獨子呢
你本事不比人家弱,如果入朝為官的時候官位卻沒有人家高,那馬伯父是不是就應該要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了
還有,你要記著,你這可不是在找茬,也不是在嫌自己的父親沒人家的父親有用。。
你這是在把伯父日常對你的教育化用到生活中,提升他對事業的危機感,時刻督促著他要往前更進一步
這可是他教育成功的表現啊”
沒得讓他快快活活幾十年,臨到老了才來受到懲罰吧給渣爹添堵,從生活中的每時每刻做起
馬文才終于抑制不住地暢快地笑出了聲來,“邱玉嬋啊邱玉嬋,怪道夫子們總說自己拿捏不住你,你這腦袋瓜子里,到底都是哪來的這么多奇思妙想”
邱玉嬋說的這些辦法雖然都挺解氣的,但屬實不太符合他的風格。興許有一天,馬文才就徹底被她帶壞,跟她一起“狼狽為奸”了。
但是此時此刻,比起靈光一閃、茅塞頓開,他心里的感覺果然還是更偏向于驚喜跟新奇。
今夜他罕見地心情愉悅,是那種很輕松的、沒有負擔的、不用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著自己會不會落于人后的愉悅。
馬文才伸出指尖點上邱玉嬋的額頭,都會用梅文軒的話來調侃她了。
邱玉嬋氣鼓鼓地“哼哼”了兩聲,看在他今晚心情不好的份上,到底是沒伸出手來把馬文才的手掌給打下去。
她口中頗有些無所謂地道,“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總結出來的唄。”
她可還沒有忘記,她剛剛抵達這個世界的時候,原主究竟都遭遇了一些什么。
還有之后她一直都想要突破女子身份的限制,好好地學習一些這個時代特有的知識、擁有自己的事業、擁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權,卻屢屢被原主的那個便宜爹限制和反對的經歷。
別看邱樹集現在是對她分外地優容了,可那都是她奮斗了十多年的結果。
馬文才因為邱玉嬋話中的含義皺緊了眉頭,“親身經歷”
無怪乎他想象不到,邱玉嬋的性格,本身就特別像是那些家庭幸福的家庭才可以養育出來的。
如果不是邱玉嬋方才那樣說了,馬文才甚至會在心里去掉“特別像”三個字。
她雖然文采風流、古靈精怪,但卻一點兒也不像是原生家庭有問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