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翠翠方才就在拱門后不遠的亭子里撫琴,一曲方歇,她卻仿佛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雖然崔翠翠心覺在此處聽到這個聲音,是十分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她閑著也是閑著,索性就出來看看了。
誰知道這么一看,還真讓她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在此處的人。
好在馬太守看中她,未嘗沒有看上她知情識趣的性格的成分在。崔翠翠沒有貿然道出自己心中想的那個名字,只是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崔公子”
邱玉嬋一開始并沒有認出這個人是誰,比起單個的形象,她倒是對她熟悉的眉眼感覺更加深刻。
該說不說,這個姑娘的眉眼之間,長得還有幾分熟悉,像她娘。
于是電光火石之間,邱玉嬋就想起來了,可不是像她娘嗎這姑娘不就是她娘那邊的親戚嗎
她記得她外祖母去年過壽的時候,她們倆好像還在清河崔家那邊見過。叫什么來著是不是叫,“翠翠”
“果然是你呀,”崔翠翠十分驚喜,“在里面我好像就聽到了您的聲音,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呢。好在我最后還是走出來看了看。”
相較于邱玉嬋對她的印象單薄,崔翠翠對邱玉嬋的印象,卻是極為深刻。
這位玉嬋姑娘,離主家那邊的關系很近。現在她們崔家當家做主的這一位,便是她的親舅舅。
家世尊貴不說,更是生就一副花容月貌。
崔翠翠一只都十分羨慕她,身份的尊貴、家人的寵愛、容貌的艷絕但凡她能擁有她所擁有的其中一樣,她都不需要像今天這樣過得辛苦。
但是邱玉嬋身上最討崔翠翠喜歡的一點,果然還是她的性格。
邱玉嬋是一個很隨性的人,她時不時就會在崔家出現,有時候身著女裝,有時候頂著男兒的身份。
崔家的人都知道她的底細,但是因為她的幾個哥哥寵著,所以每一次她以男兒的身份出現在崔家的時候,周圍的人也會配合地將她當成是崔家的小公子。
崔翠翠一直都不討厭這位備受寵愛的姑娘,只是有時候,可能會有一點兒羨慕。好吧,其實再早一些的時候,可能還有有些嫉妒。
很多女孩子之間,至少崔翠翠能接觸到的很多女孩子之間,總是少不了扯頭花的事情的發生。
這種事情,但凡是被這位邱姓、卻是在她們崔家備受寵愛的“小小姐”撞見了,她總是會明火執仗地表達自己對于這種事情的不喜歡。
于是,至少在她能看得到的范圍內,家底被那個沒用的父親敗得差不多的、總是要算著時間、算著布料做新衣服的崔翠翠就不會被那些姑娘們嘲笑。
崔翠翠有時候會覺得這位大小姐挺天真的,難道她真以為只要她不喜歡,這種事情就不會存在了嗎
大家不過是礙于她受到的寵愛,所以將“戰場”轉移到了其它地方罷了。
直到有一天,她爹賭紅了眼,竟然膽大包天到把她給賭輸了出去
按理來說,她們這些大家族,彼此之間都要相互幫扶,沒得看著同為崔氏的姑娘,被賣到那種腌臜的地方去。
可是她們這一支,跟崔家主家的關系,早就薄弱到只剩下這個姓氏了。
就連參加那些宴會的資格,都是她舔著臉討好其她姑娘們換來的。
他們住在主家附近,靠著祖上的一點兒薄產、母親的辛苦支撐,偷偷地攀扯著跟崔家的關系,想要為自己謀一個好出路,想要借此支起一張虛假的虎皮不被人欺負。
可是這一切,全都被那個該死的男人給毀了
崔翠翠恨意滔天,恨不得死了干凈更恨不得在死前弄死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