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放下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執拗,帶著文兒回到了她的娘家。
嫁人以后,不管崔蘭清往家里寄了多少東西,她本人總是不會出現在這里。
早先是賭著一口氣,想要證明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結果時間卻驗證了她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她的丈夫可能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是個有能力的人,可他卻不是一個良配。
于是賭氣就變成了羞愧,讓崔蘭清再也不敢踏足當初她毅然決然選擇要離開的那個家。
直到幾天前,她為了兒子,不得不選擇回來。
前段時間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面,等她反應過來,文兒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一直逼迫著自己,片刻也不敢停下來。
以往她招呼他休息、“偷偷”帶著他偷懶的時候,他總是會很快樂,圓圓的小臉特別不可愛地笑得擰巴起來。可在崔蘭清眼中,他卻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孩子了。
可是如今,她越是讓他放松,他就越是緊迫。
崔蘭清甚至都搞不清楚,這其中的癥結究竟是在哪里。
但是不管怎么樣,先將孩子從他那個暴躁易怒的爹身上接走總是沒有錯的吧
崔蘭清剛回娘家的時候,不管是爹娘還是兄嫂,對她的態度都挺不自然的。倒也不是不歡迎,就是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崔蘭清本來就處于敏感多思的時期,感受到大家小心翼的、好像是在對待并不熟悉的、上門的客人一樣的態度以后,她就更加感到不安和拘束了。
尤其是她厚著臉皮、下定決心回到娘家,本意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可是就算是處在一個陌生的、沒有他爹在的環境里,文兒的情況也絲毫都沒有好轉過來。
她兄嫂膝下有一個大文兒四歲的孩子,文兒跟在他爹身邊的時候,周圍從來都沒有什么同齡的玩伴。
她原以為這個孩子的存在,可以讓文兒的狀況變得好起來。
誰知道兩個孩子接觸過后,軒兒倒是沒什么不好的反應,可是文兒愣是從他每日本就緊湊的時間里生生擠出了兩刻鐘,犧牲這些睡眠的時間在早晨進行鍛煉。
面對如此自覺地孩子,崔蘭清不覺欣慰,只覺得頭疼。
所以今天她親自出馬,讓孩子陪她到舊地去逛逛這當然只是一個借口,她只是想要創造一個機會,讓孩子松口氣罷了。
起初的時候,事情好像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孩子二話不說,就放下手中的課業陪她出門。剛剛出門沒多久,就遇到了往日的故舊。
當年那個溫軟可愛的小姑娘現在也嫁為人婦了,交流的時候,雖然她總是在抱怨她的另一半,但是眼底那快樂的光輝是騙不了人的。
崔蘭清只覺十分欣慰,她們兩個里面,總算有一個人,是可以自始至終都幸福著的。
好友帶來的那個小女孩,亦是十分之可愛。文兒跟那孩子的交流也十分之順暢,雖然沒有主動開啟過什么話題,但至少沒有再三句話不離他的課業了。
當時崔蘭清還十分歡欣地想著,也許不是給他找同齡玩伴的這個法子不起作用,只是兄嫂的孩子跟他的年齡差距太大了呢
然后她剛跟舊友告別、回到家中,文兒就跟她請辭,然后繼續回屋補足今日的課業去了。因為她白天帶他出了門的緣故,當晚文兒愣是多熬了一個時辰以后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