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花黃的繪制材料,花黃是前朝流行的面部裝飾,如今雖然沒有被禁止,但就像是現代人穿漢服、戴發簪一樣,在日常生活中其實是較為少見的。
也就是崔蘭清和崔蘭秀尚在閨閣的時候,她們一起玩過這些,所以崔蘭清才能這樣輕易地將這些東西認出來。
邱玉嬋隨之而來的話語也跟著驗證了她的猜測,“清姨,這些是繪制花黃的材料。市面上的成品大多相對小巧,可能遮不住您臉上的傷痕,所以我特地讓老板給我拿了筆和染料”
邱玉嬋多方打聽,才發現花黃這種東西曾經在市面上流行過。
這是一種可以貼在或者是畫在面部的裝飾品。誠如她所說,街上售賣的那些可以貼的那些花樣大多都是精致的式樣,就算可以拼湊起來擋住崔蘭清臉上的傷痕,最終呈現出的效果也會顯得很奇怪。
之前來崔家做客的時候,邱玉嬋總是會很自然地避過跟崔蘭清臉上的傷口相關的話題,看向她的眼神里,不要說是恐懼和嫌棄了,就連好奇和探究也少有。
所以她乍一拿出這些東西來,崔蘭清雖然還是不可避免地覺得自己心里的某塊地方被刺了一下,但是她卻一點兒要責怪邱玉嬋的意思都沒有。
“怎么突然帶了這些東西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是姨姨臉上的傷疤嚇到你了嗎”
“不會啊,”邱玉嬋相當自然地否認道,“我不覺得姨姨臉上的疤痕嚇人,不過確實心想要是沒有這條傷疤就好了,姨姨一定會更好看的”
“現在,我們一起來消滅它吧”
崔蘭清不知道該怎么告訴這個孩子,有些傷痕,光是遮住了表面是沒有用的,它真正傷在的是心里。
可是她低頭一看這孩子清明澄澈的目光,又覺得自己沒必要辜負這孩子的好意,她只是想要姨姨變得漂亮起來而已。
想到這里,崔蘭清縱容地拈起桌面上細長的毛筆,“好,我們一起消滅它。”
崔蘭清和邱玉嬋對花黃都沒有什么特別深的研究,崔蘭清臉上的疤痕不但面積大、而且相對還有一些凹凸不平,兩個人一起研究了很久,才試探性地在她的臉上繪上了花樣。
最后的成果該怎么說呢
其實并沒有很好,染料的顏色混合得有些不太好,在崔蘭清白皙的肌膚上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她們已經盡力想要將疤痕凹凸不平的影響去除,最后雖然稍有成效,但整體還是并不十分之盡如人意。
還有為了遮掩傷疤而忽略了這玩意兒的整體性,反倒讓那塊疤痕的位置在臉上變得更加突出且引人注目起來
但是不管怎么樣,猙獰的疤痕被遮擋住了,就是會比不被遮擋的時候更好看
對此,可以參考剛剛從書房里出來的馬文才的反應。
邱玉嬋今天來得很早,馬文才還在書房里完成精簡版的課業的時候,她就帶上那些工具找到了崔蘭清。
兩個人快快樂樂地在外面玩耍,獨留馬文才一個人在書房里接受他爹留下的功課的摧殘。
馬文才本來還覺得有些落寞,但是出門一看到母親如今的形象,他瞬間就轉換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