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在這個她自幼生長到大的地方,卻被家中的下人這般羞辱。
但凡她還維持著從前那般心灰意冷的狀態、但凡這兩個孩子現在不在這里,崔蘭清可能都不會去跟這兩個仆役計較,只會選擇默默離開、然后黯然神傷。
可是現在她怎么能讓兩個孩子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親近的長輩受辱
人在有了珍視的、珍愛自己的人的時候,就會更加珍愛自己。
崔蘭清先是出面呵止住了這兩個嚼舌根子的下人,然后又找來其他下人,讓他們去把如今正在管家的嫂子找來。
娘家人要是嫌棄她們,她們可以當面跟她們說清楚,她和孩子定然不會死皮賴臉地賴在這里討人嫌。
可那是她們的家事,始終輪不到這些下人來置喙。
她們嫌棄她們,可以;她們可以離開,但是在離開之前,她們必須就這些亂嚼舌根的下人們給她們一個交代。
崔蘭清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去想了,如果不是家里的主子有這個意思,這些下人安敢在她的院子附近就光明正大地編排這些小話
她自認這些年可能同爹娘有心結未解,但是在物質上,她的孝敬年年不落,自詡還不至于落得一個賴在娘家不走和來娘家打秋風的評價。
崔蘭清甚至顧不上傷感,就要把自己全面武裝起來,以待一會兒跟如今當家的家嫂對峙。
誰知道大嫂出面時,竟然顯得比她還要生氣,第一時間申飭了那些下人不說,一個下午的時間,竟然就待在她的院子里,當著兩個孩子的面,對她噓寒問暖、歉意滿滿。
這要只是表面功夫,身為如今崔家內宅的掌家人,她還真不用做到如今地步。
他們家這個嫂子進門的時間和她出閣的時間大差不差,二人的年齡雖然相近,但是在這個家里,當真是沒怎么接觸過。
她第一時間向她表達了自己的歉意,說這里是她的家,她原是不想她拘束,所以沒有特別安排些什么,怎料如今卻將人慢待了
平心而論,崔蘭清回娘家的這些日子,在物質上,崔家人是一點兒也沒短著她。只是大家生疏客氣的,倒真顯得她像是一個客人來了。
崔蘭清又在婚嫁一事上跟家里人鬧得不甚愉快,回家以后,確也有些拘謹。
這些碎嘴的下人倒是意外讓她跟當時甚少接觸的嫂子走得近了些,崔蘭清不由地就在同輩女子真摯且熱忱的關懷下吐露了一些心事。
然后緊接著,馬文才的外祖父母就親自來到了崔蘭清的小院子里,年過半百的老人家好生拉著家里的小女兒,告訴她,其實她們早就不怪她了,卻是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還在怪著他們,所以這才始終不敢親近。
大概這是太久太久才得來的一次能夠重歸于好的機會,所以雙方都不那么地敢輕舉妄動
為什么要用疑問句呢因為上述的這些情況,都是邱玉嬋根據馬文才的轉述,然后再進行藝術加工和總結出來的。
那兩個說壞話的下人被逮到的當天,邱玉嬋只是跟崔蘭清母子倆一同領略了崔家這一任的掌家人雷厲風行的作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