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是在什么時候開始發生變化的呢
大約是鄭與燦故意引著她去書房,聽到了媽媽和姐姐的談話。
倘若是普通人家的10歲孩子,也許對于“私生子私生女”這樣的概念還比較模糊,但鄭幼安不是,她從小接受著財閥子弟的精英教育,比誰都清楚這個看似繁花錦簇的圈子里有多少大家心知肚明卻絕口不提的秘密。
可她從沒想過,原來自己也不是父母愛情的
結晶,她從小敬仰的,那個在她出生前因車禍意外離世的男人不是她的父親,甚至她只是媽媽用來報復丈夫的產物,年幼的女孩一下子哪里能接受得了這樣的打擊,瞬間白了臉頰。
身后哥哥的聲音找不回往日的溫暖與親近,他語氣嘲弄,像冰一樣冷。
“鄭幼安,你不過跟我一樣都是私生子,不是嗎”
那天鄭與燦陰郁惡毒的話語和殘忍的真相讓小小的幼安大病一場,等昏昏沉沉地從高燒中醒來后,才得知鄭與燦已經出國留學的事,他的離開并沒能帶走幼安的陰霾,她變得比從前更加內斂沉默,對待媽媽和姐姐心中也始終有著一層隔閡,直到離開這個世界也沒能和解。
“怎么了”鄭智妍摸了摸她冰涼的手,擔憂地問道。
幼安回過神,看著姐姐緊張的表情,彎了彎嘴角,小聲說“我沒事歐尼。”怕她繼續擔心,又認真地解釋道“可能是晚上演唱會有點累,還沒緩過來呢。”
“那等會兒吃完飯讓張叔早點送你回去。”鄭智妍本來就覺得晚上這頓飯沒必要,她跟鄭與燦的關系從小就很僵,幼安上小學的時候開始喜歡跟在鄭與燦身邊玩,鄭智妍老大不高興了,偏偏她又忙著學習打理公司,抽不出時間來陪妹妹,看在幼安還算開心的份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只是沒想到幼安10歲那年不知怎么就突然生了一場大病,當時陪著她的都是鄭與燦,還沒等她找上去質問,就被媽媽告知鄭與燦申請了國外的大學,一聲不吭就跑了。
也因此,鄭智妍始終覺得幼安當年那場病跟鄭與燦有很大關系,此刻看他自然是不怎么順眼的。
幼安乖乖點頭,低頭安靜地吃飯。
飯桌上只有宋仙雅和鄭與燦時不時的交談聲,充滿客套,絲毫沒有一家人的感覺,幼安聽在耳朵里百感交集,要說鄭與燦可憐嗎他確實是個可憐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剛被母親送回鄭家沒多久,唯一有血緣關系并且承認他的父親就因意外去世。
現在想來,當年小幼安的記憶里,鄭與燦在學校的傳聞并不單純都是好的,恐怕其中還包含許多財閥子弟對他的奚落嘲諷。
可這也不是他能夠理直氣壯傷害鄭幼安的理由,小小年紀的鄭幼安又做錯了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想而知宋仙雅和鄭智妍為了保護她的單純和快樂花費了多少心思,她是真心地把鄭與燦當成親哥哥去喜歡的。
在這件事上,幼安無法對面前這個“哥哥”產生一點好感。
鄭與燦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對面的少女身上,他的眼神探究中帶著一絲驚訝,鄭幼安這些年的變化不可謂不大,他已經有些想不起來小時候那個軟軟的,常常對他笑得傻乎乎的妹妹是什么樣,記憶里只剩下那張蒼白得失去血色的臉,望向他的眼眸中滿是不解與委屈。
每當想起鄭幼安得知真相時的那個眼神,鄭與燦的心就有種無比快慰的感覺,只是這樣的感覺隨著獨自在異國求學的一年又一年過去,逐漸淡化,時至今日,鄭與燦不知道自己心里對鄭幼安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