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夏知道,柯小元心中的圣堂便是星流宮。
星流宮是為內門弟子專門設置的學館,以柯小云的資質,一輩子也進不去那個門。
“想學嗎”她問。
柯小元仰起肉肉的小臉,忍了忍,沒忍住,還是答了一聲。“想。”
“你的資質是什么”
“醫修,我可以做醫修的,就是資質差了點。不過沒事,長夏師姐,我可以做您的藥童。”
藥童就可以學習很多靈草醫藥學知識,是一個向上的門檻。
身份比他這雜役童子強多了。
“行,我以后教你。”
“真的”
“你不信我”
“信。”柯小元仰起小臉,充光輝地回答她,滿臉信賴。
不過,這小子有點矮,現在快八歲的人,還只到她大腿高。
可能跟思慮過多有關吧。小孩子早慧,其實也沒什么好處。豆兒相比起他,無憂無慮得多。
一大一小兩人,很快來到星流宮。到這里,柯小元就進不去了。
顧長夏從兩扇厚重的雕花大石門進入,迎面而來的霧氣絲絲散開,四處白茫茫一片,只能朦膿看清一些假山草木等物,和來來去去的人影。
設立于暮云湖邊的星流宮,晨間被湖面的霧氣籠罩,要到日出時分,霧氣散開,才能看清星流宮的全貌。
星流宮中的弟子,來往嬉笑,徐徐往來大都有仙人之姿,也有活潑點的,互相勾搭著肩膀,或者手挽著手,他們一邊走一邊議論著什么。
那充滿朝氣的背影,讓顧長夏想起來她那早已逝去的青春。
說起來,無論高中,還是大學,她也算是校園風云人物。那會兒她穿著個白襯衣,架上金絲邊的平光鏡,裝得一手好斯文敗類。每每回憶起來,會忍不住羞恥到捧臉的程度。當年沒被人打死,可能大家都那么愛裝吧。
畢竟,那是青春。
現在重新置身這青春洋溢的學館,大概她已經是個無趣的成年人的關系,逝去的終究是逝去了。
她的感覺,一般般。
循著指示圖,顧長夏很快找到新人弟子所在的疊翠堂。
疊翠堂在星流宮西側最靠近大門的位置,內有三進,房舍橫排而過,都是兩層樓。暗紋淺棕色的木結構建筑,地面、走廊欄桿和墻柱的木質都打磨的十分光滑,而且分外厚重,類似松香木的清香味,散在空氣里,聞起來清新醒腦。
疊翠堂東側是一片茂密桃林,此時桃樹已經新芳吐艷,粉色花蕾半開,嫩葉一片片徐展,隨著春風,芳姿輕動。
桃林邊右手第一間,便見到丁卯字樣的牌子。
此時離正式上課還差一刻鐘,課舍內已經來了不少人。
顧長夏站到門口,便引起不少人側目。
其中不少男弟子眼睛為之一亮,還有幾個臉紅了的。
女弟子則偷偷耳語,問這是誰
原主很低調,她也很低調。所以,其實宗門沒幾個人認識她。
顧長夏握紙扇在身前,微微行了一禮。
走到靠窗最后的位置坐下。
很快,隨著鐺鐺鐺的鐘聲,學館的先生要來給弟子們授課了。
此時初日東升,一縷金芒從推開的窗口,在她身前的桌案上空,斜斜照下來,散開的光暈,落在了地上一圈細碎光影。
細小的塵埃,在光影中輕搖晃動。
一名藍衫青年從門口走了進來。
見到來人,顧長夏便明白了,她為何分在丁卯這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