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到,兩種毒丸中,起作用的竟然是斷情。
花無容這種人,竟然心中藏著很深的情感,而且他似乎用情極深。
若不然不會出現如此劇烈的反應。
眼看著此人站立不穩,搖晃著摔倒在落葉堆中。
顧長夏只是站著不動。
等藥效再厲害些,她才顯露自己的殺氣。
弱者的生存方式,總是如此費盡心機。
夜晚的風從森林深處吹來,帶著淡淡土腥味,悶悶地蕩過面頰。
半刻鐘,顧長夏一動沒動。
躺倒在地的花無容,他面頰斜對著她,一半面色被她身后的燈影照耀。
面具遮擋的臉,看不出神色,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卻露出種朦膿而美好的笑意。
這模樣,可能也中了醉夢。
只是斷情對他的傷害更重,他的靈力已經散了七八成。
顧長夏手指微動。
即使到了此刻,她也沒有選擇湊近此人下殺手。
風吹起她的衣襟。
系帶松開來許多。
“夏兒師妹。”奄奄一息的白衣青年,他眸光幽暗,目如深潭。
那種神色,似憐惜,又似深情。
種種情緒復雜以及。
顧長夏微微垂眸,衣襟松開處,露出瑩白鎖骨,和頸邊松花色的肚兜細帶。
這算什么,她沒在意。
靈力在手底一震。
無數金針嗡地蕩起,在空中微微一蕩,燈影下,金光點點,合成了一朵動人的海棠。
它們如蜂群,嗡地一聲,倏然射向地面那白衣青年。
躺在地上那人微微一嘆,殺招雖已到了跟前。
他竟毫無懼色,甚至眸光還用力幽幽掃了一眼過來。
隨即,桃花眼乍然亮起。接著輕輕一笑,人影一閃。
從原地消失了個干凈。
金針扎中地面,沒入土中,堆疊的落葉被扎出細致的洞口,形狀宛如一朵盛開的海棠。
顧長夏靜立在林中,手指微微發冷。
“我不會傷你。”
樹林深處,聲音微微傳過來。
從他有氣無力的音色來看,那兩種毒藥對他仍舊有效。
然而,顧長夏沒有追蹤過去。
這人要是想殺她,剛剛就已經殺了她幾百回。
她反手一震,將金針從土中迫出。
隨即回身入帳篷,飛快速度穿好衣裳。
之后她收了帳篷,披上隱身衣,攀上高大喬木。
在樹干上合衣躺了一晚。
樹林深處,那花無容的靈力時斷時續,一整晚沒有停歇。
直到黎明時分,靈力才穩定下來,與之前相比,卻微弱了不少。
天光亮起來的時候。
顧長夏聽到湖岸邊,潔白的水仙叢中,一陣如細小的噠噠噠的響動。
彷如什么從地底要沖出來。
她立即坐起來,從樹干高處仔細盯過去。
但覺一截筍狀的金黃植株從她栽種離火龍參的位置冒了起來。
她還未動。
白衣身影一閃,花無容落在了離火龍參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