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聲清澈平淡,神色卻微微有些羞意。
大約這樣提點女子儀容不太好
顧長夏不過一笑,隨意扶了扶發髻,釵鬟按緊了些。
大師兄面色微微有些猶豫,兩人落下,踩在地面后,視線還微微看過來。
顧長夏就想。
這也太注重禮節了,她便微微偏頭。
“不如大師兄給我弄一弄發髻”
她其實對發髻歪一點,并不如何在意。
但是大師兄估計有輕微強迫癥,見不得一絲不完美。
前方十里月泉花海還很遠,她今夜心情舒暢,是一定要走完它們的。
大師兄總看著她歪了發髻,未免難受。
因此她偏頭看著大師兄。
大師兄面頰輕紅,黑亮眼神注目了兩眼,才輕輕點頭,應了一聲嗯。
此時兩人站在雙人合抱的大月泉樹下,她側對著河面,大師兄站于她身前,擋住了如織人流。
顧長夏低著頭,只以為一瞬便好了。
變故卻就發生在這一瞬之間。
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忽然似從她與大師兄之間切開。
兩人若虛線的兩端,迷離游蕩,忽如兩面搖動的鏡子,被光影搖蕩推開。
大師兄柔和的面色,忽然變得凌厲無比。
“別怕”
她就見到他唇語如此。
“我很快來找你。”
聲音恍如水底,雖有些許噪音,卻模糊不成音。
顧長夏心想,光天化日之下敢這么做的人,她竟一下子想到了是誰。
等她身影站定,四周晃蕩的模糊虛線清晰明凈,夜色下,白衣的貴公子從前方月泉樹下回頭。
她就想,果然沒猜錯。
是這個姓容的搞的鬼
滿心漫飛的好心情,只因見到這人,瞬間灰黑混沌起來。
容飛度俊面如玉,黑色眼睛如夜色里的星星,他緩緩踱步過來,到了她身旁,深深看了她一眼。
隨即輕輕一笑。
“還像當年一樣,渾身濕漉漉的,這些花海,你就這么喜歡”
這話語,倒的確有幾分溫情在的。
顧長夏從這話,猜出來一重意思。
容飛度把她的異于原主行動,錯當成了重生。只不過他為何篤定她跟他一樣是重生這一點倒是令人費解。
她此時既不說話,也懶得搭理他,低頭收拾濕漉漉的衣裳和花葉。
沒有那種追隨花雨的心情,濕潤的衣裳貼在身上未免有些黏膩。
靈力蒸干全身后,拍去身上的花瓣。
容飛度在一旁,忽然手指輕動,欲拂去她肩側的花瓣。
顧長夏后退躲開,自己手指彈開那一瓣花。
容飛度面色微微變了變,不過他今天心情大概不錯,很快面色柔和起來。
顧長夏扶發髻的時候,他又手指動了動。
“你那支釵歪了。”
顧長夏往一旁又是一讓,不給他碰到一根頭發絲。
容飛度黑亮視線稍顯銳利,微微盯了她一眼。隨即手心微動,一枚步搖出現在他手中。
這兩朵白梅組成的步搖,十分精巧,銀色流蘇短短的,垂掛在一朵完全綻開一朵半開的雪白梅花之下,花瓣都是秘銀打制,泛著清冷的光澤,
顧長夏記得,下午隨二師姐逛首飾店時,她的確對這白梅步搖多看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