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夏不過輕輕點點頭。
蘭雁公子想借三生花為自己艷名造勢,故而選中她這么一個小角色來做戲。
她無奈被選中,就當念在他如此努力,幫他一把。
她所謂的幫,也不過是等著那兩朵三生花,在雨點之中枯萎而已。
分開的并蒂三生花,會在一刻鐘內枯萎。
此時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
“啊天呀,你們看那三生竹是不是長出了一根枝條”
有人驚叫起來,隨即嗡嗡之聲傳來。
包括三樓無數道神念如流水般匯聚過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三生花之上。
大師兄坐在窗跟前,他如墨視線,在橙色燈光下,靜靜地先掃了她一眼,接著落在窗口的三生花之上。
原本編成了籠子,絕無可能再重發新枝的三生竹。
此時此刻,在雷雨的沖刷下,竟然真的抽出一條軟嫩的枝條
顧長夏臉頰抽搐,顧不得擋住雨水,撤了扇子,看著那兩條竹枝漸漸生長抽葉,它們像母親般溫暖的手,馱送著立于枝條頂端的三生花,在傾瀉不斷的雨水中緩緩前進延伸。
兩根枝條,漸漸要在窗中心相聚到一起。
“天呀,這算是聚合了嗎”
“他們真的緣定三生了不可能的吧。”
嘈雜的雨聲中,眾歡客不可置信的聲音雜七雜八地響起。
有些人已經悲痛地轉過了身,實在不愿再看下去了。
不少女子望著此時已經站起身,靠在窗邊,正專注盯著三生花的蘭雁公子。
她們看著他總是冰雪般的臉頰,此時竟隱然一絲淺淺的笑意顯露。
那淺淡的笑意宛如冰山上開出的花,雖冰冷,卻美到驚心動魄。
“不會的,蘭雁公子冰冷如雪,他不可能為任何女子動情”她們還是不愿意相信。
大師兄坐于室內,一只手搭在窗扇之上,法陣應也是撤除了,他頭發眉眼濕潤,沿著手臂到胸口的衣裳被雨點全打濕了,胸口上下兩節不同程度的青色。
一雙眼睛如黑夜里柔亮的星辰,安靜而專注地注視著她,任由雨水就那么沖刷著他。
顧長夏與他對視一陣。
她想,她不能讓這兩朵花聚合在一起。
哪怕是個噱頭,那也得請蘭雁公子換個人。
當然這一切,不是因為某人,而是戒指之中,似又是一熱。心跳驟然不規則跳了跳,一種危險氣息從夜雨之中驀然襲來。
眼見兩朵花越來越近,忽然,她喊了一聲。
“蘭雁公子”
蘭雁公子回頭疑惑看她。
顧長夏伸手,一把掐住她那朵掐斷了花根的三生花在手,緊緊捏住。另一朵花頓時停止了顫動,三生竹的枝條無助地在雨點中抖動新綠的葉子,它們竟然漸漸枯萎了。
“或許蘭雁公子,你的有緣之人是別的女子。”顧長夏捏碎了三生花。
蘭雁公子面色冰冷,一雙眼睛如霜雪一般,靜靜盯著她。
那一刻,顧長夏感覺一抹薄怒,從他眼中一閃而逝。
“或許吧。”隨即他淺淡一笑。
顧長夏微微行了一禮。
“打擾了,再會,蘭雁公子。”
“姑娘慢走。”
顧長夏從窗口飛身而出。
對面大師兄正好偏頭過去,一閃而逝的笑意浮現,也不知是對著幽竹公子說什么。
隨即那之前被他喊去的侍從到了他窗口。
他似乎接到一封信,展開看了一眼。
便回身。
顧長夏此時剛巧落在下方院落之中。
大師兄跳落到她身旁。
“正好接到師尊來信,我們即刻回會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