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廳內沒點燈,書房的窗紗昏黃燈影散在夕暮下最后的黯淡光線里。被如紗光暈籠罩的窗下綴滿了山茶花,在初秋的晚風下輕輕搖曳淺粉花朵。
大師兄隨著她視線看了過去。
“之前并未種這山茶。”
那里的確沒有。
“九年前種下的。”
看他一眼,顧長夏緩步去往書房。
背后青年靜默一瞬,兩步與她并排。
夜幕下手指輕動,略重地極有感情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粉色山茶,當時是她覺得書房外略顯單調,讓柯小云去宗門要一株花樹來種,柯小元便給她扛了一顆山茶小樹苗。
他說這棵樹在那些小樹苗之中最貴,所以挑了來。
當時并不知什么品種的山茶,栽種了兩年才開花。
粉嫩嫩的茶花,重瓣小團,小小的枝頭竟然綴了十來朵。
問起來才知道,這是修真界名為思慕的山茶品種。因其花朵幽香純凈,仿如春閨少女,能讓鬼氣安寧,故而在修真界十分有名,但卻不易栽種。
若非種樹之人濃重思念灌溉,便極難開出花朵。
這些年她都是在書房的花樹下,閱覽和回復那些來往信件。
思念之情是有的。
但倒也不至于濃郁到讓身旁之人感動到滿身溫柔色彩,恍如他那柔軟的衣袍一般,隨風過來,將她彌漫。
兩人進屋,顧長夏請大師兄坐于書桌前的椅子。
如此煞有介事,大師兄黑亮視線很是看了她一眼,才緩緩落座。
又擔心她沒椅子坐,目光微微掃過來。
顧長夏貼著椅子,半個屁股擱著在扶手上,視線斜往下看過去。
大師兄面頰薄粉淡淡,恍如窗外粉山茶,視線微微與她對視,便飄起到窗間探起的一支,深深墜落在枝條的山茶之上,唇角梨渦淺露。
顧長夏亦抿唇,垂眸從儲物戒之中掏出一個寶箱,擱在桌面。
“大師兄還記得當年,我們在臥龍峽谷的秘境之中,你說還有因果法陣鎖定,若非有緣之人,尚需等待兩百年才能獲取的寶物。”
她手掌扶著寶箱。
“它在這。”
她揭開寶箱,將厚厚一卷醫書取出攤開在他跟前。
大師兄微微看她一眼,卻并不動手翻開。
真是個君子。
顧長夏一笑。“大師兄你看看吧,接下來很多事,若沒有你幫忙,我一個人是絕對辦不成的。”
她說著站起身。“我去倒茶來。”
出門之后,才聽到翻閱書卷的聲音傳來。
顧長夏去倒了一壺熱茶來,托著茶盤來到書房時,已見到大師兄俊臉露出十分震驚神色。
他極速翻閱著書卷,見她進屋,神色震動地看過來。
“你先看,尤其祛除鬼氣部分。”
她將茶盤擱在書桌,翻到書卷中替修士祛除鬼氣的藥方和針法部分。
大師兄仔細看完以后,她已經喝了幾杯茶。
此時遞過去一杯給他,他卻握住茶杯也不喝,微微出神了一陣。
一會神色漸漸收斂,他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