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倆年歲差了兩百歲,但關系卻很不錯。
因此,百花仙子推卻得很隨意,還逼問。“說吧,你的真正用意。”
說起這個,焚情尊者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瑭兒自打那日在白龍城外的荻花海中見過他顧師姐一面,回來便癡了。畢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紀,落楓尊這三弟子那容貌也不怪青澀少年對她一見鐘情。”
百花仙子不覺笑著點頭,一副與有榮焉之態。
“夏兒清麗脫俗,的確是個美人。”
但她卻又跟焚情尊者遞了一眼過去。
“但夏兒應當是有意中人了。從落楓尊者退了南家親事,可見他應是要將夏兒許配給他大弟子。你這小徒弟送過來,也不過徒惹一場悲傷罷了,何苦來哉。”
焚情尊者擺擺手。
“你知我的劍道,正是要絕情絕性,方可真正領悟突破至巔峰。姝兒那孩子資質是極佳,但性子與她娘相似,是個為了所愛之人焚盡一切的至情至性之人。我這劍道終歸不適合她,將來還需為她另尋師尊拜入門下。反倒這瑭兒,骨子里是個涼薄的。正好,少年時吃些情愛苦頭,等真正體味過其中心酸,才能痛下決斷,斬斷紅塵,渡過了情劫,我的斬情劍也算有了個真正衣缽傳人。”
這還是送過來讓碰個頭破血流的。
百花仙子一時有些無言,心想幸好她修習的是醫術,否則,這等斷情絕愛之事,她吃不得這種苦的人,真是學不來。
“你就不怕他到時傷心欲絕之下,性情大變”她還是忍不住問。
焚情尊者搖頭,十分淡定地擺手。
“這孩子骨子里血都是冷的,再如何傷心欲絕,也不能性情大變。”
“那既如此,便放我這幾年。”百花仙子點頭應了,卻還是提醒了一聲。“不過我事先聲明,若這小子糾纏夏兒,耽誤夏兒的醫術修行,我可是要把人給你原路送回去,不留絲毫情面。”
“那是自然,”焚情尊者一笑,“那小子性情冷傲,別說糾纏,我看這份愛意在心底藏十年八年,也未必讓對方知道。”
百花仙子“”這是打算丟個拖油瓶在她這十年八年。
若非焚情尊者一會送上不少珍貴大禮,百花仙子真不想接了這渡情劫的弟子這擔子。
萬一傷情難愈,當真性情大變,她心里也過意不去。
然而拿人手軟,又卻不過焚情尊者情面,百花仙子到底收了這個記名弟子。
一會連瑭便喊進來,恭謹敬過茶,給過見面禮以后。
這弟子禮便是成了。
顧長夏也被喊來,看見了全過程。
她沒多想。覺得連瑭跟他師姐一樣,或許是想學一些醫術,方便怎么砍人。
隨后,連瑭被安排跟她一起學習,兩人不過隔著一個芍藥開滿的屏風罷了。
百花仙子給了一本藥草學,讓連瑭翻閱背熟第一卷,她十日后抽查背誦情況。
這屬于放羊式教學管理模式,連塘估計也就是來大略學學的。
百花仙子離開以后。
顧長夏只覺隔壁一陣翻書聲后。
廳內去往后院的一扇門被打開,連塘坐于門下,門外嫣紅的山茶下透過的光影,隨著微風在他臉頰搖曳。
他抱著書貌似在看,實則眼神冷淡地盯著花木深深的院子,偶爾揚起下巴看著高空,面色之中會露出種不符年齡的憂色來。
看了一陣景物,他覺得無聊,抓來一只飛過的蜻蜓,用線綁住尾巴,將之像放風箏一樣放了一陣。
隨即抱起胸,修長的腿一只打彎折,一直隨意搭在門框,閉上眼睛竟然睡過去了。
花影下,他逆著光的側臉莫名帶著種冰冷的陰影。
這種清冷而無情的少年,因為這份冰冷的神秘感,極容易惹同齡人愛慕。
他這一幕剪影與她當年學生時代,竟有幾分相似。
顧長夏不免多看了幾眼。
很快她收回視線,沉浸心神默默完成課業。
如此十來日過去,這小子每天來都在后門花影下睡覺,也沒見他怎么看書。
也不怎么搭理她。
回去的路上,他像一匹孤狼似的,默默綴著在她后頭,下了托月山,兩人方向不同,便都各自飛縱而去。
到了百花仙子抽查的日子,顧長夏直覺這小子要挨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