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顧姑娘,她也依然萬分謹慎。
云朵從四面八方環繞之后,她手中靈動如蝶,萬千金針在她操縱下,恍如深海中的群魚,溯著洋流穿過幽暗的高空,從蓮池飛過,蜂擁著將一動不動的宋寒云籠罩。
她的雙手忽然用力握拳。
金針竟然精準扎入宋寒云周身穴脈,在細小的白云下萬點金光如蝶舞般顫動。
鬼氣化作厲鬼般,從宋寒云的臉頰沖開。
血水自他嘴角鼻端眼睛和耳孔流了出來,隨即從皮膚各處滲透,眨眼宋寒云成了個血人。
金針撤開,他在嘣聲中散開成了一團血霧。
高空穹頂忽然墜落一塊,帶著火光的風,從高處灌進來。
一道藍色陰影,或者只是從高處落下的月光的幽影閃動。
顧姑娘的白云,包括公子的金龍劍,連瑭腹中開出的小黃花,和容星衡的青龍盡數沖向那月色中的幽影。
那幽影只在空中稍微遲滯,一滴滴血從高處殷紅落下,只灑了十來滴,月色在火光中照下來,一片清淺之色,已沒了那幽靈般的藍霧。
“他竟不是人嗎”
顧長夏看著高空,她以為萬無一失的一招,竟無法鎖定此人。
凌泉公子的寶典之中,能從此招逃脫者,除非魔族王族血脈極為強大者,否則其余任何人,都絕無幸免。
只因魔族王族似乎能很好地操控鬼氣。
“此人并非羽涅仙尊朱家后人,他本姓滄瀾名彥,乃是當年魔族公主下嫁修真界古老姓氏之一的滄瀾一族之血脈。滄瀾一族在封魔大戰之中,應并未被完全屠滅,尚有一絲血脈潛伏人間。如此多年過去,滄瀾一族暗中掌握著一支實力不下于三大宗的強大力量。”
容飛度淡淡的聲音如此解釋。
顧長夏微微看他一眼。
“你能找到他”
“我能。你如要尋他復仇,此秘境過后,可來找我。”
顧長夏并未搭腔,看向高空一陣。
燃燒的梧桐葉隨著洞開的穹頂,打著漩渦焚燒著落下,如暗夜里燃過天際的流星。
“容飛度,”她定定看向左側陰影中,守在窗口的青年。“要怎么做,才能重生”
她嘶啞的聲音,恍如夜鴉。
容飛度逆光中的臉在暗弱光線之中看不分明,但他周身顯然夾雜一股沉怒。
隨即那怒氣被他壓下。
“重生的機會,只有一次。你已經,沒有這個可能。”
頓了頓,他又道。
“你若不信,可以問他,或者無容”
他的視線驟然看向對面的連瑭。
顧長夏微微驚訝地與連瑭對視,他輕轉臉頰并不與她對視,俊秀側臉在窗口映照的紅光中,一片幽暗之色。
“據我所知,不能。”他冷淡的聲音。
顧長夏又看向花無容。
他唇角翕動,似略微不忍,到底清冷聲音響起。
“重生需依托九針玄體而成術法。”
“所以”
“不能”
這一聲鏗鏘的聲音,彷如要切斷她所有念想。希望的天空,瞬間被撕得粉碎,就像撕開一片錦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