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濁浪滔天,整個北海被紊亂的靈力攪亂成一團,似乎沸騰了。
漂浮著的潔白海神宮異光亂飛,它正在沉落,海底的宮殿也在崩散。自地底深處傳遍整個海域的轟隆隆的聲音,恍如春雷,帶著歡欣的氣息,似要沖開這片寒冷包裹的雪域廢土,重迎生機勃勃的春天降臨。
“妖族從此要興旺起來了。”
柔娘如深淵鳴響的聲音,充滿了希冀。
只是頭頂陰云密布的天空,可能并不如她所期望的那么美好。
灰蒙蒙的鬼氣仿如一片鉛布,將陽光完全擋住,仰頭所見,皆一片令人窒息的灰幕。
鬼氣仿佛更濃郁了,盡管他們才從海神宮打一個來回,前后沒用上兩天。
有鑒于上次神島秘境的遭遇,顧長夏懷疑這次內外時間流逝又不一樣,也不知過去多少年了。
到了海面,他們便飛身而起,漂浮在空中。
此次前來參與海神宮秘境的修士,最低也是清靜期修為。
他們在紊亂的靈力和巨浪中無力地在浪潮中懸浮,柔娘沖衛靖微微告別地點點腦袋,隨即碩大的尾鰭扇動,被海浪裹挾的修士便如魚兒般弓著身子被彈射向空中。
脫離了桎梏的他們總算能御空站穩,不由紛紛驚異地看向海中正在緩緩下沉的巨大仙鯨和她身旁胖墩墩的幼崽。
“師尊”
顧長夏眼尖地發現正沉落海面之下,光芒炸響之后從海神宮飄飛出來的青衣身影。
師尊他老人家竟然進入了海上的海神宮秘境,他一沖出來,便惶急神色望著深邃的海面。
應是在擔心他們。
她這一聲喊讓他驀地回望,見到他們飛在空中。
他沉肅的清瘦臉頰為之一松,眨瞬神行到他們跟前。
看師尊的身法,如淵如岳,玄妙之極,修為應該又進階了。估計在海神宮秘境,他老人家也得到了好東西。
他到了近前,先看了她和大師兄兩人,見沒受傷,神色才終于放緩。
只是見到衛安寧扶著衛靖時,難免有些吃驚。
衛安寧之前有多憎恨衛靖,他豈能不知。實則,衛靖始亂終棄了寧兒,他心中也擁塞怒火。
“阿楓哥,許久不見了。”
衛靖這一聲稱呼,恍如多年老友相逢,既感慨,也充滿了一種悲愴的情感。
師尊整個人完全呆住了,隨即面色發白。
他嘴唇翕動,一時不知說什么。
此時水底巨浪滔天,一個又一個靈力風暴螺旋狀從海面沖出來,把本就紊亂的氣流攪動更加風云涌蕩。
這種靈力風暴,便是尊者級被其裹挾也落不得一個好。
偏偏這沖開巨浪的靈力亂流中,兩道身影彷如游龍,輕松飛空而上,緊隨其后的四人,卻東倒西歪地從空中跌落大海,差點被巨浪拍暈過去。
那縹緲立于高空,無懼風暴的是正是容飛度和容星衡兩兄弟。
容飛度渾身氣勢巍巍蕩蕩,竟與師尊相差無幾。容星衡病歪歪的,才剛站定,便劇烈地吐血,但他渾身氣流更見玄妙,應是修為也提升了。
這兩人在海神宮應得了大好處。
顧長夏只來得及聽到容星衡一聲,不久便來找她兌現條件的話,立即被師尊盯一眼。
她返身,追著在師尊身邊,飛快朝前趕路。
“我很快會來找你,夏兒,我們需要談談。”
容飛度卻密語過來。
顧長夏回頭與他隔著風起云涌的海浪對視一眼,隨即根本懶得回應,冷漠地回身。她跟他沒什么好談的。
大師兄在前方似有所感應,他微微后退一步。
與她并排后,顧長夏握住了他的手。
大師兄的余光立即掃了一眼前方。
衛安寧果然回頭看了過來,衛靖也跟著視線流連過來,尤其在大師兄臉頰多盯了一眼。
隨即父子倆背轉身去,應是互相神識聊了兩句,衛靖之后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與衛安寧不同,面色都是冷凝淺淡,看不出什么神色來。
但顧長夏直覺大師兄渾身繃緊,竟有些緊張之色。
師尊在一旁明顯地翻了個白眼,朝衛靖怒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