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找到蘇霖的時候,他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強大的冰系異能從他周身呈輻射狀散開,凝結了視線所及的每一處。
在他背后,一朵巨大的霜花盛開著。
蘇霖雙目閉合,俊秀蒼白的臉龐無害而溫順,這里看上去,就像某個獻祭儀式現場,而蘇霖,則是被獻祭的那個祭品。
沈曜腳步頓了頓,不知道為何,這副畫面令他有點不是滋味。
他仿佛看到了蘇霖人生的縮影,在這荒涼的地方,仿佛被世界遺棄一般,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所有的痛苦,這就是蘇霖。
刺骨的寒冷如同冰錐一般,狠狠地扎向妄圖靠近的每一個人。
沈曜已經是喪尸,按理說應該感覺不到嚴寒的侵襲,但那些飄蕩在空氣中的霜寒因子,就像捍衛著領地的戰士一般,叫囂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他越是靠近蘇霖,受到的攻擊力就越強。
不過對于身體強悍的喪尸王來說,這點不算什么。
沈曜垂下手,在蘇霖蒼白的臉頰上貼了貼。從連接處開始凝結成冰,向著他的手掌攀爬。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聚集體內的能量,輕而易舉地化解了指尖的霜凍。
異能暴動,一般發生在那些戰斗中情緒失控的異能者身上。
這種情況很少出現,但是一旦發生,異能者就會出現能力無法控制、開始無差別攻擊周圍人,直至失去意識的情況。
異能暴動中的人幾乎不能靠自己恢復意志,最后的結局大多都是因無法自控,暴動而死。
蘇霖體內的能量很不穩定,看上去隨時都有暴走的可能,其實最好的做法是立馬離開這里,離得越遠越好。以免發生異能沖擊時,來不及逃離而被波及到。
但是現在離開的話,蘇霖就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了。
沈曜彎下身將人摟進了自己懷里,無視了如刀割一般的疼痛感,身上亮起了一層柔和的光芒,溫暖的治愈系異能緩緩滲透進蘇霖的體內,慢慢地梳理著他暴動的異能。
“真是傻,就為了那兩個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沈曜喃喃自語著,聽起來像是在責怪,下一秒卻又輕輕在對方額上印下了一吻,無聲中透露著珍惜。
他就這樣抱著蘇霖,手落在他臉頰上,持續給他輸送著異能,感受到他的身體漸漸溫暖放松。
“蘇霖”他輕聲呼喚。
“哥哥”蘇霖猛地睜開眼。
叫名字沒反應,叫哥哥倒是一下就醒了。
蘇霖從異能暴動中醒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察覺到異能快失控的那一刻,他立馬就逃了。
至少不能在這里,不能傷害到基地里無辜的人帶著這樣的想法,他一直堅持躲到這里才昏過去。
本以為必死無疑了,可沒想到沈曜竟然找到了這里,還喚醒了他。
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同時也很后怕。
“小曜,下次再有這種事,一定要躲得遠遠的,知道嗎”蘇霖神色凝重地叮囑道,“明知道我異能暴動還敢靠近,真不知道說你是膽子大還是莽撞。這次是幸運,但是下一次說不定就不會有這么好運了。總之你記著,一切以自己為先。我不允許你為了救我,豁出自己的性命。”
沈曜默了半晌,低頭悶聲道“你的意思是,就算你快死了,也希望我扔下你一個人逃跑是嗎”
明明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醒來后第一件事,卻是擔心他人的安危。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傻瓜
蘇霖的神色柔和了下來,溫聲道“異能暴動非同小可,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
“如果位置倒過來,今天異能暴動的是我呢,哥哥又會怎么做”沈曜抬頭問。
蘇霖一愣,“我跟你不一樣,我有足夠的實力自保,而且我是隊長,我當然不會丟下你不管。”
“只是因為你是隊長,而我是你的隊員嗎”沈曜直直地望進他的眼睛里,氣勢忽然有些咄咄逼人。
蘇霖“什么”
“如果我不是你的隊員呢”沈曜問,“如果我只是我,你還會不顧性命去救我嗎”
蘇霖不知道沈曜為什么好像非要問個結果出來,但,他順著這話想了想。
如果沈曜現在不是他的隊員了,碰上他有危險,自己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