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林從望著院中的寒梅呆呆地出神。
“怎么跑出來了”王氏剛回到院子里,就看到林從正一個人站在花園里,忙過來。
王氏抱起林從,一摸林從的小手冰涼,不由怒了,“環兒”
環兒拿著斗篷遠遠跑過來,“娘子,我在這呢,我去給小郎君拿斗篷了。”
王氏這才消了氣,把斗篷接過來給林從披上,然后說環兒,“他小孩子愛跑,你莫由著他,如今天冷,必須讓他穿斗篷才能出來。”
“是,”環兒忙應道。
王氏又回來訓兒子,王氏對著林從小屁股拍拍,“大冷天,你怎么又跑出來在屋里暖暖和和的不好么”
林從知道自己剛才一時出神待久了,就伸出小手抱住他娘,“我想娘親了。”
王氏的語氣頓時軟了,“娘這不是回來了么”抱著林從往回走。
回到屋里,王氏連忙讓人把炭盆端過來,幫林從烤去身上的冷氣,又讓環兒去泡了姜湯,給兒子喝了,這才把林從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笑著說“那娘陪你玩。”
林從疑惑地看看天色,“娘等會不去大夫人那嗎”
“從審回來了,夫人現在滿心眼都是兒子,有大郎陪著,比她多吃兩副藥都管用,我就不在那礙事了。”王氏笑著說,“娘正好歇歇,陪你玩。”
林從聽了,點點頭,從床頭上抱出七巧,打算和她一起玩七巧,他娘往日很喜歡和他一起玩七巧。
可這次王氏看著七巧皺眉,看了看林從,自言自語道“我兒今年也四歲了,不能光玩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得開蒙了”
說著,王氏就下了床,開始翻箱倒柜的找東西。
林從滿頭問號地看著他娘。
半晌,王氏終于從柜子里掏出一卷書,然后興奮地說“找到了,千字文,林兒,從今天開始娘教你認字”
林從他娘這是吃錯藥了
王氏完全沒有注意到兒子怪異的眼神,還沉浸在自己的興奮中,“我今日在夫人那,聽夫人說從審三歲就由陛下身邊的馮學士啟蒙,四歲就能背詩,六歲已開始讀九經,七歲習武,八歲學兵法,我兒如今已經四歲,可萬萬不能耽擱了。”
林從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娘。
他雖然說是四歲,可才兩周歲,這年齡上幼兒園都不夠,他娘現在就給他啟蒙認字,是不是有點太雞娃了。
還有,咱們能不能不要隨便攀比,人家是嫡長子啊,是皇帝養子啊,無論是給皇帝做兒子,還是給他后爹做兒子,人家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繼承的,咱家又沒有皇位繼承,干嘛要這么拼。
咱老老實實抱大腿,以后讓后爹給封個封地,躺平不好么
林從自從知道他后爹是李嗣源,李嗣源是歷史上的后唐明宗,林從就在努力抱大腿,以便以后等他后爹登基大封兒子時能順便弄個藩鎮然后躺平。
這倒不是林從不努力,光想著躺平,實在是林從發現他在這時代開局太難,雖然他前世也是985畢業,能當老師也做題技能點滿,真要玩科舉自信也能拿下,可偏偏現在是后唐,是五代,是最重武輕文的時代,這時代名將才能吃得開,而科舉,哪怕進士和明經,都得自謀出路,大部分成了各節度使的幕僚。
因此自從知道這時代科舉不包分配,林從走科舉的心也就淡了。
所以看來看去,所有的出路中,還是抱他后爹大腿,等他后爹登基后大封兒子趁機撈個爵位弄塊封地來個實在。
而且他記得李從珂在他后爹登基后可是被封為潞王,得封地鳳翔,那就是對于封王來并沒有限制是不是皇帝親子,李從珂是拖油瓶,他也是拖油瓶,他倆出身一樣,他雖然沒有李從珂的戰功,可降幾個等級,弄個爵位應該不難吧
所以林從對讀書認字這事興趣缺缺,不但沒有因為前世的知識故意表現的像神童一樣,反而為了讓他娘別這么雞娃,故意學得和真正孩童一樣緩慢。
很顯然,教一個虛歲四歲,周歲兩歲的不到幼兒園小班的孩子識字是一件真吃力的事。
王氏教了林從十個字,就受不了,在屋里崩潰。
“為什么一個字教他三遍他都不認識山這個字還不夠簡單么,來,林兒,跟娘讀山,哎哎,你別光吃手,來,看這個字,哎,你別去抓七巧板,寶寶,咱們在認真,啊,什么,你要去更衣,你不是才剛去完嘛,環兒,拿馬桶給他,你要吃點心,你不是剛吃過了,環兒,拿點心給他,什么,你又要出去玩,不行,外面這么冷,屋里多暖和,乖,跟著娘識字,來山氣死我了,李從林,你今天不認識這個字,就別想吃飯”
一刻鐘后,王氏化為母恐龍,在屋里暴走。
“啊啊啊,老娘自小聰慧過人,我兒子怎么如此蠢笨”
環兒忙上前護住林從,“娘子,娘子您息怒啊,小郎君還小,小郎君今年雖然四歲,可他是冬里出生的,才不過兩周歲,這樣小的孩子,別家還沒斷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