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珂撓撓頭,“這種不上不下的等待,真讓人煩躁三省那兩宰相干活也忒慢了,什么事都磨磨蹭蹭,難怪陛下都看上不他們。”
“慎言”石敬瑭忙說,“人家是宰相,是不是咱們能碎嘴說的。”
李從珂不滿,“這有又沒有外人,豆盧革和韋說才能什么樣,大家又不是看不出來,當初陛下在魏州剛登基時,大封百官,豆盧革和韋說兩人自稱名門之后,陛下因此用了兩人做宰相。想著兩人祖輩在唐時世代為官,熟悉唐時官制。結果等陛下大封群臣,讓兩人擬百官官職,這兩人竟然連唐時官職都記不清,還是馮先生依照前朝典籍才定下百官官職,把朝廷架子搭起來,要我說,這次大封群臣要是也直接交給馮先生,說不定今日就封完了。”
“這怎么可能,如今朝中奏章,盡決于先生之手,陛下又素來不愛打理朝政,還不是事事得先生操心,先生哪有空管這些,再說兩位宰相素來對自己的權力很看中,這任命百官一事本就是宰相的權力,先生要真插手,兩個宰相只怕要坐不住了。”石敬瑭搖頭嘆息道。
“兩人沒什么本事還天天想著把權,”李從珂嗤笑道“馮先生也就是出身太差,要是出身世家,哪有這兩人什么事,不過當初陛下登基,可是直接給先生綠衣賜紫,明晃晃許了一個相位,兩個宰相再防,過兩年馮先生也鐵定入政事堂。”
石敬瑭嘆氣,“就是如此,兩人才越忌憚馮先生。”
“忌憚就有用了,馮先生和陛下的情誼,豈是他兩個外人能比的,兩個宰相有這個心思,還不如多學學前朝唐時的典籍,別封個官都給人寫錯官職,大家也少寫議論。”李從珂抱怨道,“大喜的日子,他們每每出錯,弄得大家天天心驚膽戰的。”
石敬瑭對此也深有同感,“當初陛下登基時,大封群臣,有個官員還特地求了豆盧革,說想回老家任刺史,豆盧革還收了人家禮,結果任命下來,人家去了千里之外,差點哭死,還以為他故意使壞,事后才知道,他把人家地名寫錯了。這次陛下又把任命百官交給他,不知道又要錯多少。”
“門下省負責審核奏章的給事中都怕了豆宰相了,每每他寫錯官職,給事中都要給圈出駁回,放在別的宰相,錯一次還好,錯個兩三次都覺得丟人到不敢出門,可咱們這位宰相可好,直接在奏章改,再發回去,也不絲毫覺得愧疚。”李從珂吐槽道,“這臉皮,也真是無人能力。”
林從和李惠明本來站在一旁看兩人投壺的,可很快就被兩人吐槽八卦所吸引,聽著李從珂說得,林從也終于把今天見的紫袍男子和他歷史上的一個名人對應起來。
馮道,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十朝元老,歷經后唐后晉后漢后周四朝,給超過一個足球隊的皇帝當過宰相,一個人超長待機,干完整個五代的大佬。
這位大佬的當宰相的戰績,不說曠古爍今,也可以說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反正林從當時看資料時,是被震驚得不輕,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甚至一個皇帝在位期間用幾個宰相,這都不稀奇,可一個宰相,在任期間,頭上天天換皇帝,還能換超過兩位數的皇帝,更奇葩的是無論哪個皇帝來,他都還是宰相,這就不得不讓人不可理解了。
這人到底有什么過人之處,難道特別會拍皇帝馬屁
當時林從看書的時候就是這么想的,可穿越之后,林從卻再不這么認為,古代皇帝,身邊壓根不缺拍馬屁的,你看李存勖一入汴京,京城所有世家都討好他,送金銀珠寶,送美女,所有人都拼命討好他。
皇帝是天子,是君,其他人是臣,誰不討好他,所以壓根不存在討好皇帝這個問題,畢竟大家都干,憑啥代代皇帝都非用你。
所以這馮道,必然不像一些小作文所說,只靠溜須拍馬,再加上今日所見,和剛剛聽到李從珂石敬瑭兩人交談,這位后世大名鼎鼎的馮相好像相當有能力。
林從頓時對這位十朝宰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反正他都來古代了,要不現場采訪一下,了解一下這位事跡,到時等他長大了出個書,刻個石碑,等他老了以后,埋在棺材了,說不定以后幾千年后,考古工作者能挖掘出來,填補歷史呢
到時他作為作者,孬好能上下歷史課本,或者語文課本吧
想到這,林從頓時兩眼放光,突然找到了自己穿越的人生意義。
他穿越來是干什么的,他是來彌補歷史空白的
帶著這個理想,林從拉起李惠明,邁著小腿,一把抱住李從珂和石敬瑭的大腿,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問“大哥,姐夫,馮先生是誰很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