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行欽身后的騎兵迅速圍了上來,李從審身邊的金槍衛一看不少,也連忙護著李從審。
兩邊的騎兵頓時戰成一團。
李從審見狀暴怒,“元行欽,家父待你素來不薄,昔日更是曾收你做養子,屢次提拔,你不感念舊恩也就罷了,今日竟然恩將仇報,你明知道我爹是冤枉的,現在還要阻我”
元行欽卻不為所動,“我奉陛下之令前來平叛,他李嗣源既然已經反叛,那本將眼中就只有皇令,只要有我在,你休想過去不但如此,我還要拿下你,等他李嗣源來時,有你在手,我不信他能不顧忌。”
李從審聽了頓時氣結。
李從審只帶了一千金槍衛,元行欽卻帶了幾千人,李從審身邊的金槍衛很快落了下風,李從審看著不斷被打下馬的金槍衛,又看到鐵了心要拿下他的元行欽,咬咬牙,大聲說
“我父親被亂軍所逼,你卻不能替他辨明,又不讓我去魏州,既然如此,那放我回京城,我自找陛下說理去”
元行欽聽了皺了皺眉,他本想扣下李從審,無論李嗣源是真反還是假反,都有一個人質在手,可李從審抬出陛下,元行欽終究還是有些顧慮,便一抬手。
正在圍攻李從審的騎兵頓時停下,退了回來。
李從審恨恨地看了一眼,對著身邊的金槍衛說“走,我們回洛陽”
離開元行欽的大軍幾十里,李從審停下來,砰的一拳捶在馬鞍上。
“可惡”
林從露出頭來,“大哥,那現在怎么辦那元行欽為什么不讓咱們過”
“誰知道他元行欽發什么瘋”李從審此時也心中憋火,“明明大家素日關系不錯的。”
“只怕這只是主子所想,”李從審的侍衛長在后面出聲,“自從大將軍等老將歸藩鎮后,這大半年,青年將領中就元行欽最受寵,陛下素日派將平叛,都是派他的,這元行欽雖然當年曾被大將軍收為養子,可后來陛下看中,隨口說了一句,他就去了陛下帳下,如今又在陛下帳下那么多青年才俊中脫穎而出,定然是個有上進心的,這次魏博叛亂,陛下先派了他去,他卻多次進攻魏博不成,陛下這才起復了大將軍,只怕因為這事,元行欽就對大將軍起了間隙。”
“是他久戰不利,陛下才起復家父,難道他還覺得我爹是來跟他搶功的不成,我爹征戰沙場四十年,需要這點戰功么”李從審聽了簡直想破口大罵。
侍衛長嘆氣,“很多時候小人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
李從審氣得簡直想回去撕元行欽。
只可惜現在撕不了,李從審又擔心他爹,對侍衛長說“走,咱們先回洛陽,把這件事稟報陛下,讓陛下再派欽差來,否則爹爹一直得不到消息,定然難以安心。”
李從審擔心他爹因為沒有消息難以安心,卻不知道李嗣源這邊的情況遠比他想的更艱難。
李嗣源自那日借口出來調兵從魏州城跑出來,先帶著石敬瑭安重誨逃到旁邊魏縣,到了魏縣一清點,才發現只逃出百來個親衛,連軍都組不成,李嗣源只好派親兵去元行欽軍營,想進元行欽軍營,結果派的親衛還沒靠近元行欽的軍營,就被元行欽派人用箭逼走。
李嗣源這才知道元行欽昨日看到他被趙在禮迎進城的事,李嗣源只好再派人解釋,可派人去了七八趟,元行欽就是不信,李嗣源無奈,只好寫信給洛陽的李存勖,說明情況。
而李嗣源大字不識幾個,好在這次帶了安重誨,安重誨才替李嗣源寫了一封,這就是李存勖和李從審看到的那封。
可這也是唯一送進京的一封。
后面李嗣源再寫信,不知道元行欽突然發什么瘋,都給截下了,所以李嗣源竟然連信都不能送到京城。
這讓李嗣源又怒又驚,怒得是元行欽竟敢如此,驚得是不知道京中李存勖的態度是怎么樣,李存勖是否收到他的信。
而這時更讓李嗣源擔憂的是,他進不了元行欽的大營,就只能待在魏縣,魏縣只是個小縣城,壓根不能拒收,一旦趙在禮反應過來,就可能派兵來捉他。
好在這時霍彥威領兵來了,霍彥威是這次李嗣源的副將,此次李嗣源出征魏博,除了自己帶的副將石敬瑭,李存勖還幫李嗣源配了一個副將,就是霍彥威,那天晚上動亂,李嗣源帶的兵叛亂的叛亂,跑沒得跑沒,霍彥威因為扎營的地方離李嗣源大營有點距離,并未被波及,如今見李嗣源落難,比元行欽落井下石,霍彥威倒挺有良心,特地趕來,然后護送李嗣源去了旁邊一個更大的州城,相州。
李嗣源這才有了安全的落腳之處。
只是這一下卻坑了霍彥威,霍彥威本來只是想著盡一下袍澤之情,把李嗣源送到安全地方,自己就帶兵回自己旁邊的藩鎮,結果霍彥威帶兵離開時,卻也被元行欽阻攔,霍彥威這才發現,自己因為沾了李嗣源的事,可能回不去了。
而這個事,也導致李嗣源更是惶恐。
清晨,相州城。
李嗣源一臉疲憊地站在城門上,看著洛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