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打開的瞬間,林從和郭威愣住了。
院子里,柴氏挽著袖子,一手提著襦裙,一手舉著菜刀,正一臉猙獰地追著一只抱頭亂竄的公雞。
良久,林從回過神,感慨道
“想不到尊夫人,是位女中豪杰啊”
一炷香后
郭威脫了外袍,光著膀子在門口臺階上殺雞,柴榮在旁邊幫忙。
柴氏端來茶水點心,優雅地在院中招待林從。
柴氏行云流水般煮水泡茶后,把一盞香茗放到林從面前,柔聲說“小郎君,請嘗嘗妾身的手藝。”
林從端起茶盞,輕輕嗅了嗅,然后品了一口,眼睛微瞇,“好茶,火候也正好”
柴氏笑著說“妾身娘家就是做茶葉生意的,自小耳濡目染,懂一些,后來進了宮,曾做過御前的奉茶宮女,后來才得了先帝寵幸,成了御嬪。”
林從聽了笑道“難怪了,原來夫人才是茶道大家。”
“不敢當,略有些心得罷了。說來妾身還得感謝小郎君您的母親,要不是淑妃娘娘放妾身等出宮,妾身也沒現在的自由,更沒現在的郎君。”柴氏看向遠處還在殺雞的郭威,臉有一絲紅暈。
林從看了,忍不住笑道“聽聞是夫人一眼相中了郭郎。”
柴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妾身在宮里時,宮中美人眾多,妾身不得寵,常年獨守空閨,當初被放出宮后,那日在驛站,妾身晨起在窗前梳妝,郭郎在院中光著膀子練武,甚是偉岸,妾身怎么能不心動。”
林從端起茶盞,咕咚咕咚喝了兩口,不愧是大唐女兒,敢做就敢說。
連喝了一盞茶后,林從放下茶盞,“郭郎在我一個孩子手下,夫人可覺得屈才。”
柴氏笑道“小郎君說得什么話,妾身哪怕在宮外,也知道淑妃娘娘寵冠后宮,郭郎能跟著小郎君,妾身恨不得天天給娘娘上香,立長生碑。”
林從放下心來,一般上位者只會關注屬下什么心思,不會太關心屬下妻子什么心思,可林從知道,這媳婦看著平時沒什么關系,但媳婦很多時候在關鍵時刻能直接影響丈夫,尤其涉及到全家要不要造反時。
而是史書上記載這位柴夫人對郭威可是多有襄助。
林從和柴夫人品茶這會,郭威帶著柴榮已經殺好了雞,提著進了廚房。
林從望去,就看到柴榮已經勤快地去搬了柴來生火,郭威則用刀哐哐把雞剁好,就開始準備炒雞。
“你家阿榮還真勤快,小小年紀,就知道跟著大人做活,一點都不偷懶。”林從不由感慨道。
柴夫人看了嘆了一口氣“我那大哥浪蕩慣了,撐不起家,家里的孩子卻早早被迫懂事起來了。”
林從點點頭,“不過俗話說三歲看老,這孩子以后說不定有大造化。”
柴夫人聽了笑著說“借小郎君吉言,希望阿榮能把柴家莊重新支撐起來,重振祖上的光輝。”
林從笑了笑,這個恐怕不行,人家以后可是要當皇帝的。
林從見了柴榮,柴夫人,還在人家家里蹭了一頓飯,這才心滿意足的被郭威送回宮里。
回到宮里,林從吃飽了沒事,就打算去興圣宮溜達溜達,去看看他后爹。
他這幾天忙這忙那,都沒撈著去找他爹玩,這可不行。
林從始終秉持著大樹底下好乘涼,他后爹可是他和他娘的依靠,任何時候,都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