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從在馮道旁邊站著,看著水里競相爭食的魚兒,有些好奇,“這么多魚,先生怎么看出這魚少的”
“以前里面有個貪吃的鯉魚,搶食最瘋,我今日喂魚,卻沒看到它,肯定是吉兒那臭小子趁我不在,偷偷來釣魚了。”馮道憤憤地說。
林從聽了好笑,馮吉是他家先生的二兒子,比他大兩歲,今年十六,和他大哥馮平穩重老成不同,從小就調皮搗蛋,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
他家先生素來脾氣好,可遇到這個兒子,都恨不得脫下鞋抽他。
不過其實他家先生最疼的就是這個兒子,大概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林從陪著馮道喂了會魚,就開口問道“先生如今是什么打算”
雖然之前馮道已經說了打算致仕或者找個藩鎮養老,可當時更多的是氣話,如今事情過去了,政事堂那三個宰相又把朝政弄得一團糟,林從不知他家先生如今有沒有改主意,所以才來問問。
馮道扔了把魚食,“過幾天,外放節度使的詔書應該就下來了。”
“先生還打算走”
馮道微微點頭。
林從很是不舍,“可如今京中這個情況,非得先生才能鎮住,朝堂上的政務,更是離不開先生,先生不打算留下來么”
馮道嘆了一口氣,“我又怎么會不知道朝中如今的情況,只是就算我現在留下,也沒用,更救不了那些受災的百姓。”
“先生也沒辦法嗎”林從有些不敢相信,畢竟當初他后爹登基初,可比現在情況還差,馮道都搞定了。
“朝堂上的事,不僅需要能力,還需要君心,昔日先帝時,我能力挽狂瀾,是先帝信我,可如今,陛下并不信我”馮道看著池塘的魚說。
林從嘆了一口氣,確實,這無論打理朝政,還是抗旱救災,哪一條,不得皇帝點頭,如果皇帝不能放手不能放權,宰相又如何全力施為。
可如今李從珂忌憚老臣,生怕他家先生獨掌大權,如今這個時候,別說得到李從珂支持,甚至可能被暗中使絆子,既然如此,他家先生又何必去出這個力。
林從點頭,“還是先生看得明白,那等過兩天先生出京,我再來送先生。”
“不必了,你不用來了,到時我就帶家眷過去,他們我都告知不必送了。”馮道擺擺手。
林從聽了一愣,反應過來,“是我疏忽了,如今陛下看著,確實謹慎一些的好,那過兩日我就不來了,到時先生一路小心身子。”
馮道笑著說“放心,我出京是養老,難道還會累著。”
林從又陪著馮道說了一會話,主要是林從討教一些問題,馮道一一給了解答,最后,馮道語重心長地說一句
“如今你也算在禁軍站穩了腳了,你若真想以后領得了兵,就出去找點仗打吧,沒有將軍是只窩在軍營的將軍”
林從愣了下,他之前一直光想著在禁軍升遷,只算著手下有多少兵,確實著象了,真正的將軍,不是手上有多少兵,而是他有領兵打仗的能力,這樣遇到戰事,交給他一支軍隊,他就可以領著打仗。
林從拱手,“多謝先生提醒,學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