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征照著日光的臉上同樣也沒什么溫度,他嘴角往下抿著,似乎心情糟糕透了。
那群渣滓還是真是吵得人耳朵疼。
他蒼白結著血痂的手拄著放在自己床頭的一雙拐,艱難下了地,這雙拐是趙木匠今日才做好拿給他的。
身上的傷還沒好,驟然一下地,原本用紗布纏好了的傷口又慢慢滲出了血,他卻渾然不在意,雙拐拄在地上,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今日不解決隔壁那幾個鬧事的渣滓,他怕是沒心情午憩了。
與此同時,樊家已被賭坊的打手們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地磚都用木棍挨個敲了一遍。
長寧瑟縮著躲在樊長玉身后啞聲哭泣,樊長玉一手護著胞妹,半垂著臉讓人看不清她這一刻的表情。
一名打手在供奉樊長玉爹娘牌位的桌上翻找,將那牌位都打翻在地,正要一腳踏上去踩碎了看里邊有沒有藏東西的暗閣時,后領突然被揪住,緊跟著一股巨力將他狠狠擲了出去,摔在門口后腦勺砸在門檻上時,大漢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屋內其他人也懵了。
樊長玉已站在方才大漢站的位置,沉默看著爹娘摔在地上的牌位,穿堂而過的冷風卷起她鬢角的碎發,掌心往下滴落著血珠。
是先前強忍時被她自己指尖刺破的。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滾還是不滾”
她嗓音出乎意料的平靜,但莫名地叫人毛骨悚然。
賭坊的人面面相覷,樊大卻是已倒騰著兩條腿悄悄退到了門邊,之前樊長玉扔的那一刀實在是讓他心有余悸。
金爺收債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下臉面,外邊這么多人看著,他今日若是不能收了債回去,丟的就是整個賭坊的臉。
他起身踹了站在自己邊上的一個打手一腳“死了不成給我繼續砸,老子在臨安鎮上收債這么多年,還怕了個丫頭片子不成”
一群打手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可瞧瞧還躺在門口的那名同伴,心中不由還是有些發怵。
這丫頭一身怪力,當真邪門。
一群人對了個眼神,一擁而上,樊長玉都沒抬頭,腳尖挑起方才那打手落在腳步的木棍,一手握住掄圓了一個橫掃,幾名打手被打中腹部,當場折身摔出去,吐出一口飯渣來的都有。
樊長玉沒給這群人反應的時間,手中長棍舞得虎虎生風,掃、挑、劈、砍與其說她是用的是棍法,不若說她耍的是一把沒裝刀刃的長柄刀。
賭坊的打手們一個個被她打得哭爹喊娘,破沙袋一樣被扔出了樊家大門,圍觀眾人的吸氣聲此起彼伏。
樊大瞧見樊長玉使出這一套刀法,臉色就已變得慘白慘白的,跟只鵪鶉似的縮在了角落里。
金爺見勢不妙想跑,然而還沒跑出大門,一把黑鐵砍骨刀就從后方飛來,穩穩扎入他前方的門板,差一點就削掉他鼻子。
金爺咽了咽口水,“樊大姑娘,誤會,都是誤會”
人群外傳來躁動,“官差來了讓路讓路”
慣是為非作歹的一群人,在此時聽見官差來了,卻是齊齊松了一口氣。
趙木匠領著官差大汗淋漓趕回來“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孤女,你們還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