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王記掌柜就拖著肥胖的身體滿頭大汗趕來了,他是個生意人,一向以和氣生財,見了樊長玉,就先賠了個笑臉“樊姑娘,您鋪子里的事我已聽伙計說了,王記的招牌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我王某人也斷不會用這等手段去欺壓一個孤女”
他說著用掃了一眼樊長玉身后的金老三等人,語氣雖客氣,姿態卻有些輕蔑“樊姑娘僅憑這些人一面之詞就認定是我王記,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樊長玉坐在太師椅上不動如山,只斜了金老三一眼“你說。”
金老三當即道“你們王記有個叫春生的伙計,昨日拿著五兩銀子來城東酒肆找的弟兄們,讓弟兄們去樊記鬧事,酒肆的人都可作證。”
王記掌柜一聽那伙計的名字面色就變了變,態度也緩和了幾分,對樊長玉道“那是我長子身邊的常隨,且勞樊姑娘等一等,我喚我長子前來問清。”
王記少東家是臨安鎮上出了名的紈绔,家里小妾一堆還不夠,成日眠花宿柳,此番前來,也是王記的伙計去窯子里把他硬挖出來的。
回來時整個人還醉醺醺的,身上衣裳都沒穿整齊,他老爹讓人給他灌了一碗醒酒湯,人才清明了些。
王記掌柜當著樊長玉的面喝問“逆子,是不是你讓人去砸了樊記的東西”
王記少東家一雙腫泡眼掃向樊長玉,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眼,才哂笑出聲“喲,模樣果真生得怪水靈的,靠爬李廚子那老不死的床搶了我家跟溢香樓生意,還敢找上門來,當真是比妓子臉皮還厚些。”
溢香樓經常會買別處的名菜放到自己酒樓里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那位女掌柜做生意總有她自己的一套法子,旁人說那位女掌柜這樣做得不償失,但偏偏是她集百家之長后,溢香樓的生意遠勝過了其他固步自封的酒樓。
畢竟有那個錢去溢香樓吃飯的,都是鄉紳富豪,手頭寬裕,鎮上有名的吃食就那么幾家,平日里想吃還得跑遣人跑好幾趟,去溢香樓,不僅能吃到溢香樓的私房名菜,想吃地方名菜,喊一聲小二也能立馬呈上來。
因此鎮上不管是賣糕餅果子的,還是賣鹵肉熟食的,都以能跟溢香樓搭上線為榮。
聽了王記少東家那番話,圍觀眾人臉上頓時神色各異,驚訝有之,不信有之,看戲的亦有之。
眼神不住地往樊長玉身上掃,她模樣是生得好,可性子這般彪,說她去當女霸搶錢眾人可能還信服些,說她為了點生意跟人有首尾
眾人齊齊打了個哆嗦,哪個不怕死的敢肖想到她頭上光是看過她殺豬砍肉就不敢對她有什么心思吧
王記掌柜也瞪圓了一雙眼喝道“逆子,胡言些什么”
王記少東家不以為意,他在鎮上欺男霸女慣了,壓根沒把樊長玉一介女流放在眼里“爹,咱家跟溢香樓的生意反正已經黃了,為何不讓我說,你還怕得罪李廚子那老東西不成”
他目光放蕩地往樊長玉身上掃“你偷人偷那么個老”
“砰”地一聲大響。
金老三等人側目看去,只見王記鋪子前擺放鹵肉的厚重案板直接叫人樊長玉一腳給踹翻了,案板甚至受不住那力道直接被踢出個大洞,鹵肉散落一地,醉醺醺的王記少東家也被案板給給壓住了半截身子。
他和手底下的小混混們看著鐵梨木上破開的大洞,齊齊咽了咽口水,往邊上縮了縮,心說這姑奶奶之前收拾他們,竟是收著勁兒的。
要是那會兒就用這力道,他們只怕骨頭都得斷幾根,現在都還躺床上下不來。
王記少東家疼得哇哇大叫,指使身邊兩個小廝“你們是死的不成,還不快把本少爺拉起來”
兩個小廝看了一眼樊長玉摸出的那把黑鐵砍骨刀,她身后金老三一群人亦是摩拳擦掌,大有要跟著干架的意思,哪敢上前,甚至還倒騰著兩條軟成面條的腿后退了兩步。
王記掌柜瞧見這架勢額角汗珠子都流下來了,看到樊長玉提著刀心中也怕得緊“樊大姑娘,是犬子口不擇言,我一定好生教訓這逆子,樊大姑娘莫要動怒”
樊長玉充耳不聞,重重一腳踏在了案板上,兩人合抬才抬得動的案板叫她給又踏出一個大洞,王記少東家則是口吐白沫,當場直翻白眼。
圍觀的眾人也發出倒吸氣聲,一些膽小的婦人甚至拿袖子擋眼,生怕下一秒樊長玉就把手上那把砍骨刀砍在王記少東家頭上了。